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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組長，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我們警備部歡迎檢查組蒞臨指導(dǎo)，略備了便飯，萬望賞光……曲組長，這邊請！”

“太客氣了王副局長，”帶頭的男人笑著和王副局長握手，“今年警備部接連立了大功，議會尤其是軍部非常滿意，其實說是指導(dǎo)，不如說是我們來學(xué)習(xí)才對。”

“哎喲，您這話可就過譽了，學(xué)習(xí)二字愧不敢當(dāng)。”

一行人浩浩蕩蕩就往酒店大堂走去。姓曲的男人走在最前頭，突然注意到什么，腳步一頓，轉(zhuǎn)過頭：

“這位年輕人是？”

王副局長一愣，對身邊的青年使了個眼色，話卻是說給曲組長聽：“組長，這就是我們局的王牌，貓眼同志。”

傅聲淡定向前一步，敬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禮：“長官?！?

男人把傅聲從頭到腳打量一番，又額外多看了他的臉幾眼，笑一笑道：“沒想到這么年輕，果真一表人才。特警局有如此青年才俊，難怪屢立奇功。”

“謝謝長官夸贊，都是上級指揮有方?！?

傅聲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不舒服，又說不出哪里不對，仍舊規(guī)規(guī)矩矩回答。

這不適感，一直持續(xù)到眾人入座。

檢查組名為視察警備部，實質(zhì)上重點往往集中在特警和武警兩個系統(tǒng)而已。因傅君賢感染風(fēng)寒，此次特警局只派了副局長接待，為怕被詬病不夠重視，特意多帶上幾名優(yōu)秀干部，傅聲就是其中之一。

傅聲并非應(yīng)付不來這種酒肉場合，可席間姓曲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落在自己身上，飄飄忽忽，一次比一次輕浮露骨。

青年心里厭惡，面上卻不能顯露，只能想辦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直埋著頭假裝一個只懂得夾菜喝酒的傻子?？善侨瞬凰焖?，頻頻把話往傅聲身上引：

“特警局現(xiàn)在的生面孔，越來越年輕了。這位小同志今年多大？”

“貓眼同志才剛滿二十六歲。”王副局長替他回答。

觥籌交錯間，姓曲的男人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怪不得，小孩兒這么……水嫩?！?

說著男人哈哈大笑，桌上其余的人也都陪著笑，水晶吊燈的光晃得傅聲一陣惡寒，可不能發(fā)作，只好裝傻充愣。

男人的目光近乎放肆地在傅聲身上游走。

青年宛如一幅淡雅清冷的水粉畫，不卑不亢的神情假若是旁人只會令他認(rèn)為是故作清高，可換了眼前人，卻別有一番讓人忍不住想要占有的原始欲.望。

“組長謬贊?！?

“你可是當(dāng)?shù)闷疬@兩個字的，小帥哥，”男人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對了，光知道你的代號大名鼎鼎，怎么不知道你真名？叫什么名字？”

“對不起曲組長，無可奉告?！?

男人的眼睛驚訝地睜大了。王副局長連忙出來解圍：

“曲組長有所不知，貓眼同志執(zhí)行的任務(wù)太多，為了他的個人安全，對外都是不能透露他真名的，連軍部也不行。這事是部長特批的，貓眼同志實心眼，遵守紀(jì)律?！?

盡管有了這番解釋，曲組長仍然覺得被駁了面子，隱隱露出慍色：“這有何說不得，難道在座還有新黨人不成？”

眼看著就要僵持不下，席間有人開始想辦法打起圓場來，王副局長無奈，端起酒杯，湊近曲組長竊竊私語：

“組長有所不知，這位是某位首長家的公子，孩子能力強是強，就是實在不懂人情世故……”

曲組長臉色一變，看了看王副局長，后者點點頭，他這才轉(zhuǎn)臉清清嗓子笑道：

“算了，我也只是好奇，不該問的確實不能問，咱們也得帶頭遵守紀(jì)律不是？”

“組長說得對，”王副局長松了口氣，忙主動和曲組長碰杯，又對傅聲道，“貓眼同志，趕緊敬曲組長一杯啊?！?

傅聲知道王副局長已是盡力護著他，便給自己斟滿一杯酒，站起身：

“曲組長，剛剛是我冒失了，有所唐突，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這杯我干了——”

“慢著?！?

傅聲舉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男人晃著杯子里的酒，看著傅聲，笑得別有深意。他曲起指節(jié)在桌邊的一瓶白酒旁敲了敲。

“名字不能說，酒總能喝吧？”男人輕描淡寫道，“貓眼同志，這是上好的黃州白酒，在我們軍部，要干，就得干了一瓶?！?

傅聲狠狠怔住，迅速看了王副局長一眼，后者也面露難色，但只能小幅度地?fù)u了搖頭。

他頓時心下了然，親軍派如今已在執(zhí)政黨內(nèi)占據(jù)大多數(shù)重要職位，氣焰正盛，王副局長的難做他能體會，更不愿讓別人因為自己為難。

青年把杯中酒一飲而盡，曲組長咧開嘴，看著傅聲又斟了一杯白酒，笑得愈發(fā)油膩：

“這就對了，貓眼同志?！?

*

裴野回到家時，屋里和這幾天一樣靜悄悄的。

他的學(xué)校離家正好很近，周末和沒課時他總往家跑，即便被傅聲笑話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也照回不誤。嘲笑歸嘲笑，傅聲還是依了他的性子，經(jīng)常在家里留些飯菜，保證裴野回家只需要熱一熱就能吃。

傅聲對他一貫如此，仿佛生來就是綿柔春雨，潤物無聲。

可自打那天他莫名其妙對裴野大動肝火后，這等待遇裴野便再也沒有享受過。

裴野也不知道他回來干什么，這個時間傅聲沒收工，就算回來了，大概率自己又是找不痛快。他衣服都沒換，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焦躁地揉亂頭發(fā)，陷在沙發(fā)里疲倦地癱了身子。

傅聲不理他，裴野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滿肚子火氣無處發(fā)泄。七年來他們鮮有齟齬，偶爾有也是裴野犯了倔脾氣在先，傅聲頂多垂眸不作聲，像這次般的重話一句都不曾講過。

真輪到他平白受了天大的冤屈，裴野反而不敢造次了，連自白的心思都丟到腦后，只要能把人哄好，這點糊涂賬他根本不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