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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又不是流行性感冒……”
“早點睡吧,病號需要補充睡眠?!?
傅聲躺下來,裴野也只好跟著躺下,兩個人面對面并排躺在一起。窗外雨聲漸漸密了,少年忽然生出一種踏實的安全感,這種倦鳥歸巢般的感覺讓人眷戀。
他專注地看著傅聲,這樣的近距離讓他幾乎可以數清傅聲卷翹的睫毛,柔軟蓬松的發絲,以及那鏡子一般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聲哥,”他輕聲說,“你眼睛的顏色好好看啊,頭發也是。”
傅聲神色微怔,而后翻了個身,一把將床頭燈關掉。
裴野不滿地哎了一聲,想說這算什么意思,可下一秒,被子與衣服布料窸窸窣窣摩擦,床墊凹陷又彈起,一只手從被子里伸過去,將裴野因為低燒逐漸開始發酸的身體摟過來,貼上另一具溫度稍涼的身體。
裴野的身子頓時僵直。
“睡吧,晚安?!?
傅聲把人摟在懷中,手在裴野后背一下下輕拍,每一下震動都隨著脊背的骨骼震蕩至四肢百骸,裴野呼吸都停住了,仰起頭,于黑暗中望向傅聲的臉。
他只來得及看見青年那雙眸子,澄澈、幽亮,仿佛并沒帶著什么多余的情感,僅僅是垂著眼簾看向他,他以為自己某一霎間似乎捕捉到對方眼底閃過的愛憐的光,可緊接著,傅聲的另一只手覆住裴野的雙眼,纖長指尖掃過少年高挺的鼻梁。
“難受就靠著我?!?
傅聲說。
裴野的身體終于開始克制不住地發起抖來。他瑟縮著,小心地向傅聲懷里更靠近了些,收到對方沒有抗拒的信號之后更加大膽地把頭往傅聲的枕頭那邊挪了挪,直至將臉埋進傅聲凹陷的頸窩中。
他吸了口氣,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味鉆入鼻腔,腦海里瞬間像是有一整片茂盛的松林破土而出,以毫秒為單位爭先恐后地向陽生長,長成參天的大樹。
雪松味的信息素好像有著超凡的神力,裴野的意識當真開始昏沉起來,他情不自禁地抬起胳膊,一陣摸索,像抱住一個抱枕那樣搭上傅聲的胯骨,手掌滑到青年腰最細窄的一段,在掌心握住。
傅聲的身體很瘦,也并不柔軟,常年的高強度訓練讓他身上沒有一絲贅肉,平時穿上制服,更是顯出遠比絕大多數omega線條凌厲的身材。
可即便如此,觸碰到的瞬間,還是令他欲罷不能。
被摟住腰的一剎那,傅聲拍背的手動作一滯。他向下看去,裴野似乎已經睡著了,毛茸茸的發頂依偎在自己懷里,偶爾不安分地動一下,小動物似的。
他抿了抿唇,終究還是妥協了,探身把裴野身后的被子掖了掖,輕輕嘆口氣,闔上雙眼。
風雨的聲音好像越來越大了。
算了,傅聲在心里對自己說,就當是讓一讓這個不省心的病患吧。
第19章
傅聲是被半夜的一陣驚雷吵醒的。
他睡眠一向淺,醒來時面對著窗戶,正好看見外頭瞬間亮如白晝,轟隆隆的雷聲在天邊炸開,驚得傅聲心口一挫,呼吸都紊亂了幾分。
屋內黑黢黢的,雨點噼里啪啦,空氣里涌動著某種陌生而燥熱的氣息。傅聲迷迷糊糊間想起身旁還躺著個病著的,閉著眼睛用手向裴野的方向探去。
這一摸,摸到被窩下面一個熱烘烘的火團。
傅聲瞬間就清醒了。
他第一反應是裴野燒得厲害了,立刻就要從床上爬起來,可裴野睡得極沉,手又環著他的腰,八爪魚似的難纏。他把裴野的手扒拉下來,喊了一聲小野,掀開被子。
空氣里掀起看不見的驚濤駭浪,被子下面散開一陣極其嗆鼻的薄荷味道,傅聲的手一抖,腦袋里嗡的一聲。
是信息素——alpha的信息素。
裴野分化了。
就在他的臥室里,一個omega的身邊。
他終于明白,原來那根本不是什么受了風寒的發燒,而是少年即將分化第二性別的前兆。
強烈的驚懼和自責幾乎要將傅聲吞沒,他咬緊牙關下床,全然沒意識到自己的腿軟得不像話,裴野滿臉通紅,雙眼緊閉著,在昏睡中感應到身邊少了什么東西,痛苦地蜷縮起來,不住地悶哼。
傅聲不敢耽擱,拿了手機,拼命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顫抖的指尖在通訊錄上一頓亂翻,在“二哥”上停留片刻,想到對方有了家室,不得不劃走,一頓篩選下來最后只能撥了于靜偉的電話。
電話接通,于靜偉那邊聽說傅聲家里有緊急情況,二話不說當即冒雨趕來。半小時后,一身濕氣的alpha進了家門,跟著傅聲走進臥室:
“別擔心,alpha分化都是這樣的,打了抑制劑就好了。這是他房間?”
傅聲知道情況很難解釋,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進了臥室,炸藥似的薄荷味信息素弄得同為alpha的于靜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捂住鼻子:“哎喲,這小子味道真沖……”
屋里動靜一大,裴野自然也醒了。這次醒來他感覺渾身的皮肉都在燃燒,沸騰的血液幾乎要沖破血管,他睜不開眼睛,朦朧間感覺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矮了一截的床沿坐下,摸著他的額頭:
“小野,感覺怎么樣?能聽見我說話嗎?”
裴野唔了一聲,渾渾噩噩的:“聲哥,我難受……”
“你分化了,小野,是alpha?!备德暩┥?,幫他擦去額角的冷汗,而后拉過他的手,“別怕,打了抑制劑很快就沒事了,忍一忍?!?
抑制劑從手臂的血管注入體內,屋內躁動不安的alpha信息素稍微平穩了些,裴野忽然皺了皺鼻子,閉著眼睛煩躁地抓著枕頭:
“誰,誰在屋里?”
新分化的alpha剛剛覺醒了基因里領地意識,對于同類的氣息極度敏感和排斥。傅聲忙說:“是我的同事小于哥,你認識的。我馬上就讓他出去,啊?!?
裴野費力地抬起眼皮,視線里傅聲的身影重重疊疊,最后合并成一個逆著光的身影。他的目光一陣逡巡,忽然注意到傅聲俯下身子安撫他時垂下來的領口,空蕩蕩的衣領里面,細長的鎖骨上凹下一汪盛著陰影的窩,那里的肌膚常年不見光,雪白細膩極了。
裴野的喉嚨突然一陣緊縮,干渴如久旱的土地,alpha薄荷味的信息素頃刻間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