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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裴野閉著眼睛自嘲地笑出聲。這么一看,自己也是個虛張聲勢的小窩囊廢。
他癱在客廳沙發傻坐著,閉著眼睛,從天亮干等到天黑。頭腦一熱的結果就是,他并沒有任何計劃,只待傅聲回來,見機行事。
坦率來說,幾天沒說上話了,他就是心癢癢,想見傅聲一面。
華燈初上,客廳里已經全黑了,裴野也不開燈,在黑夜里獨處。等得實在不耐煩了,他起身在屋里無頭蒼蠅般亂轉,一路踱步到廚房,開了燈,角落的垃圾桶里有幾個花花綠綠的東西,他實在閑得發慌,蹲下來把東西拾起。
是幾個揉皺的紙團,常見的兩塊錢便利貼的粉嫩顏色,從前傅聲給他留便條常用。裴野微微驚訝,把紙團展開。
皺皺巴巴的便利貼上每一個都寫了幾筆,根本不成字,像是什么暗號,卻又被狠狠地劃掉涂黑。裴野看了好一會,憑著對傅聲字跡的熟悉,辨認出傅聲寫的應該是冰箱,他有了一種預感,轉身去拉開冰箱門。
前幾天都是空空的冷藏層里,放著兩盤包了層保鮮膜的小炒,都是裴野最愛吃的。
裴野怔住,少年凌厲如鋒的眉眼都變得柔和,一聲苦笑:“別扭。”
門口突然傳來鑰匙抵在鎖孔的金屬聲響,裴野嚇了一跳,關上冰箱門,轉過身的同時將展平的幾張紙條塞進兜里。門口的人好像開門格外不順,好半天才對準鑰匙孔,磨蹭了許久打開門。
裴野深吸了口氣,他做好準備,無論今天傅聲怎樣給自己白眼,他也決計求得對方的原諒——即使他也不知道求傅聲原諒什么——可看到傅聲重心不穩地一個跟頭差點跌進玄關時,少年傻在了原地。
青年滿身酒氣,制服襯衫的領帶松垮,白皙的雙頰一片酡紅,琥珀色的瞳孔濕漉漉地蒙著霧氣,那雙漂亮的眸子眨了眨,費力地辨認著面前的人,努力想讓渙散的眼重新找回焦聚。
“啊,”傅聲輕輕打了個酒嗝,撐著玄關,眼神迷離地笑了,“是你回來了啊……”
第21章
裴野的臉色一下難看到了極點。
他大步上前,把搖搖晃晃著想要換鞋的傅聲按著肩一把抵在墻上!
或許是醉酒的緣故,傅聲掙扎不過,被按在墻上時慵懶地悶哼一聲,偏過頭意識不清地咯咯輕笑著:“別鬧,我身上有酒味……”
“你還知道自己有酒味!”裴野低吼了一句,“你不知道醫生說你有舊傷,絕對不能沾酒嗎?!”
傅聲不吭聲了,吸了吸鼻子,手卻燥熱難耐似地解開襯衫最上面的一顆扣子,裴野眼神閃躲了一下,語氣軟了些:“誰逼你喝這么多酒的?”
傅聲沒聽見似的,手指勾著領帶又扯松了些,被裴野骨節分明的手一把攥住:“回答我!”
傅聲渾身一抖,嫣紅的薄唇微張,呵出帶著酒味的繾綣濕氣:“要你管……”
他用力欲甩開,可裴野的大手鐵鉗一般死死攥著他的腕骨,傅聲掙不開,喘息也變得急促:“你,你放開我,疼……”
裴野呼吸停了一秒,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雖然松了手,臉還是烏云密布的。
“你喝醉了,”他努力讓自己聽起來不那么沉郁,“我先給你煮碗醒酒湯。”
傅聲笑眼朦朧,踉蹌了一步,仰著臉走近,他比裴野矮了小半頭,幾乎貼在裴野身上都不自知。
青年心跳得越來越快,傅聲每歪歪扭扭走一步,他便后退一步,就這樣反被這個醉了的人逼到墻角。
“我沒醉。”
傅聲口齒不清地說。青年平日一向穩重自持,這是他第一次見傅聲幾乎要貼在自己懷里,同自己這般嬌嗔俏皮地逗趣。
傅聲見裴野不說話,以為他不信,又加重語氣重復了一遍:“我沒醉!你看,我還記得家里留了飯,回來要收衣服,你——”
話音未落,傅聲打了個酒嗝,茫然地看著裴野震驚到說不出話的臉,瞇起眼睛,貓兒似的盯了他片刻,忽然咬牙憤憤地推了他一把:
“小白眼狼,走……走開,不許吃我做的飯!”
這一推不痛不癢和鬧著玩兒似的,裴野還沒怎么樣,倒是傅聲一個重心不穩,腿一軟竟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裴野嚇了一跳,忙蹲下身看傅聲有沒有事,可傅聲身子軟得化成了水,怎么也爬不起來。他心一橫,干脆將傅聲一把打橫抱起。
“你……!”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傅聲驚呼出聲,下意識抱住了裴野的脖頸,臉埋在對方頸窩瑟瑟發抖。
裴野本就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抱著傅聲的手臂發力,結實的肌肉鼓脹著,傅聲本來頭暈腦脹得厲害,蜷縮在裴野懷里,枕著少年的臂膀,渾身的酸麻疼痛都緩解了幾分。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裴野的耳朵已變得通紅。
太輕了,太軟了——傅聲一米八的高個子,抱起來卻輕得像羽毛,腰身柔軟得不像話。他抱著傅聲走回主臥,一路上青年顫抖的呼吸拂過他頸間的皮膚,激起他一片雞皮疙瘩。
他把人放回床上,這一番折騰下來,傅聲似乎也累了,沒了一開始的鬧騰勁兒,身體挨著床墊的一瞬間發出一聲痛苦的嚶嚀,過長的發絲被虛汗打濕貼在額前。
裴野在床邊坐下,俯身摸了摸他汗涔涔的臉:
“想吐嗎?”
傅聲反應都遲鈍了不少,他問了兩遍,傅聲才睜著失了焦的眸子笑了笑:“路上,吐過了……”
裴野的心猛的抽痛,壓著心頭火,摟著傅聲把人扶起來:“我給你換衣服。今天晚上要是我沒回來……”
裴野有點后怕地說不下去了。傅聲像個漂亮的布偶娃娃,坐在床上任裴野為他寬衣,他像看著什么新奇動物一樣,眼珠轉也不轉,直勾勾地盯著給自己解開外套扣子的青年。
傅聲沒頭沒腦地弱弱一笑,啞著嗓子喚他:“小野,你真……好看。”
裴野示意他抬手,哼笑:“醉成這樣還認得我,謝天謝地。”
傅聲卻像個固執的孩子,歪著頭,試圖和那雙漆黑的眸對視,一字一頓道:
“你這么好看,還這么細心……誰家姑娘和你在一起,一定是,天大的福氣。”
裴野抬起頭。傅聲的衣服脫了一半,外套滑落下來掛在肘彎,他吃力地換了個跪坐的姿勢,好讓自己離裴野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