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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聊了兩盞茶的功夫,對面軒窗里探出只手,拂開窗邊花枝,腕間玉鐲叮當作響。
燕策認出來,是衛臻。
果然下一瞬她笑盈盈地探出頭,發髻頂著窗邊的花枝,朝這邊輕聲喊:“我想出去。”
宋憑玉坐在亭子里最靠近出口的位置,他下意識起身,很快又坐了回去。
燕策瞥了一眼突發惡疾的宋憑玉,也沒從他那邊走,一手撐在欄桿上,借力縱身從亭中翻下去。
“那家的玉板鲊好吃,等我腳好了,讓人套車來接你,咱們一起去。可惜五柳魚做得不對,我還真有些想這一口了呢,”屋內衛臻正繼續和衛舒云臨窗閑聊著,一抬頭見燕策站在窗前,“你來啦,進來呀。”
屋內還有衛舒云,燕策得了衛臻的允許才進去把她抱出來。
“曬嗎?”衛臻攬著他脖頸問道。
燕策聞言抬起袖子在她臉上遮陽。
“給你自己遮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衛臻總覺得燕策的臉好像紅了,像新婚當夜喝過酒時一樣紅。
可他方才又沒喝酒,便只能是曬的。
衛臻兩手攏在他頭頂,影子有些小,她又拿帕子在他頭頂遮著。
柔軟的薄絹被風吹動,貼上燕策上半張臉,一縷甜香鉆入鼻腔,順著沁入肺腑。
眼前被遮住,一切都變得朦朧,唯有她的聲音真切又清晰。
衛臻原以為過會子進了屋內曬不到,燕策的臉就會好,可等到在廳內用完午膳,她發現燕策好像更紅了,本想請個大夫來看看,燕策卻講沒事,午憩就會好,衛臻便只能帶他回了自己出嫁前居住的臥房。
“快睡呀,閉上眼,不準再看我了。”
衛臻現下并不困,她坐在床榻外側,身邊堆著方才衛舒云送她的話本和一小盒珠子。
見燕策闔上眼了,她就打開盒子在里面挑喜歡的珠子,準備拿來穿瓔珞。
衛臻喜歡擺弄這些流光溢彩的的珠玉,有時候不一定非要做成個什么精巧物件兒,單是做的過程就讓她覺得高興。
燕策聽著聽著珠璣相擊的泠泠響聲,問道:“表兄平日里經常來這邊府上走動嗎?”
衛臻正在數珠子,她拖長調子“啊”了一聲,“十六、十七、十八,”等到一口氣數完手上這幾顆,才答道:
“也不是吧,表兄一般就逢年過節來探望祖母。”
那今天不年不節的,他來做什么。
還有方才,衛臻要從屋里出來的時候,她的腳暫時不方便,有他這個夫婿在,侍女也在,
他一個三四桿子才能打著的表兄殷勤什么。
等衛臻又數了一捧珠子,燕策幽幽道:“表兄定親了嗎?”
“沒有啊......我剛才數到多少了,你東一句西一句的,給我問亂了。”
燕策答得很快:“三十七。”
衛臻沒再理他,他就躺在她旁邊繼續想方才的事情:
比他還大好幾歲,至今未娶妻。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衛臻回門這日過來。
思及此處,燕策冷哼一聲,誰知道宋憑玉這老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衛臻見他一直問表兄的事,心里起了疑竇,扭頭問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第16章
衛臻想起,來的路上,燕策跟她說的韋夫人想給燕姝說親的事。
“你該不會是想要給大姐姐和我表兄......這是決計不成的,他雖是我表兄,可論相貌還是出身,都配不上大姐。”
燕策沒想到衛臻拐到這茬上了,他躺在一旁,拖長調子應了聲。
“聽見沒有呀,你可別亂點鴛鴦。”
“聽見了。”燕策邊應聲,邊朝身側看了眼,而后拿起衛臻擱在一旁的手持鏡照了照。
還好這次沒起疹子,只是舌頭疼,外加臉有些紅。
他上次吃番梨還是許多年前,那時年歲小,反應更大一些,不僅起疹子,還發了高熱。
衛臻見在他照鏡子,也跟著看過來,“好紅啊,這到底是怎么了,真的不用給你請個大夫瞧瞧嗎?”
燕策再次拒絕:“睡一覺就好了。”
當然不能找大夫,若被她知道了,以后她大概不會再隨便給他吃的。
況且,燕策覺得問題應當不在番梨,問題在于他太多年沒吃了,多吃幾次興許就不會再紅臉了。
衛臻穿完一小串珠子,扭頭一看,發現燕策已經睡著了,她扯過錦被一角,給他搭在腰上,估摸著把肚臍位置捂好了,
小時候阿娘就說過,哪怕穿著衣裳睡覺,也得把肚臍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