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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元拉著衛臻的手道:“舅母之前就是這樣蒙著蓋頭被舅舅抱進來的。”
衛臻又隔著帕子與燕策對視一眼。
幾大一小正聊著,燕姝來了,她穿著水碧色大袖衫,烏發如云,眉目如畫,鬢邊別著朵秋香色絹花,極溫柔的長相。
衛臻忙把頭上的帕子揭下來,“大姐姐打哪來?”
這帕子是燕姝的,她接了過去,在衛臻身旁的石凳坐下,“剛從四叔院子里過來,四叔出去釣魚,破天荒釣了條大的,拎起來比元姐兒還高。”
衛臻看了一眼小元,感嘆道:“我還沒見過這么大的魚呢。”
“的確少見,所以四叔回程時不肯坐馬車,自個拎著魚騎馬回來的,逢人就聊幾句,結果下馬時摔了,讓家丁抬進家門的。”
“摔得要不要緊啊,請大夫了嗎?”衛臻道。
“讓大夫去瞧了,沒傷著骨頭,不算很嚴重,四叔方才還惦記著那魚,一直說讓人做魚拓裱起來。”燕姝用帕子擦了擦小元額頭上跑出來的汗,繼續道:“你們先出門,明日再去探望四叔也使得,這會子四嬸正跟他說話呢。”
這話燕策明白了,多半是四太太在數落四老爺,小輩不方便過去。幾人聊了一會子,很快散去,衛臻與燕策上了回門的馬車,燕姝則去了嘉會坊的宅子。
這宅子還是當初她出嫁時的一處嫁妝,風水好地段好,成了燕姝最常來的私宅。
一進了屋內,見楠木衣架上掛著件白色外袍,四爪蟒紋,杏黃的內襯。
燕姝走進里間,掀開珠簾就見到了衣裳的主人。
侍從早已被他屏退,屋內只剩二人,他走近了,動作自然地替她寬衣,而后替代衣裳,緊貼著她。
燕姝拍開他作亂的手,“怎么來這邊了。”
“讓人接你幾次,你都不過去,只能找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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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把你們盼來了。”
衛府門口,衛臻一下車,就見大伯母熱切地迎了上來,她忙讓燕策把自己擱下。
阿娘過世后,衛臻的父親衛含章未曾續弦,祖母又年邁,因此她的婚事是由大伯母操持的。
這會子大伯母待她熱絡倒也算說得過去,可余下的人......
衛臻看了看,不僅父親在,除了祖母,衛府上上下下幾乎都在門口迎著,連衛臻姑母家的表兄宋憑玉都來了。
女兒女婿回門,原是不必這般興師動眾的,讓人怪不自在的。
打死她都做不到在這么多人跟前被燕策抱進屋里,說什么也只肯攙著。
一群人又互相寒暄見禮,過了好一陣子才去花廳坐下。
衛臻左手邊依次坐著堂妹衛舒云和表兄宋憑玉,右手邊是燕策和她的堂兄衛允。
長輩們對著二人道了幾句"“琴瑟和鳴”的吉利話,又問了燕府女眷的安康,就在*一旁吃茶話家常了。
衛臻這邊幾位平輩聊得更熱絡些,衛臻的堂兄衛允是個醉心詩書的,過幾日就要下場科考了,話也并不多,堂妹衛舒云和表兄宋憑玉聊得多些。
“姐姐,嘗嘗番梨,表哥今日帶來給你吃的,好甜。”
宋憑玉從衛臻那邊收回視線,低頭笑道:“舒云表妹也吃。”
衛臻是極愛吃番梨的,蓮紋青花小碟中碼放著切好的的果肉,色澤金黃,果香濃郁,每一塊都配著小銀叉。
她吃了一塊,果然酸酸甜甜的,又順手給燕策一塊:“好吃。”
這是在她的家里,她理應照顧他。
燕策對上她亮晶晶的眼,這是她第一次喂他吃東西。
手對手給他的,當然算喂。
于是他把這塊可能會帶來麻煩的番梨接過來吃了。
在花廳里略坐了會子,衛舒云嫌長輩都在太拘束,就想拉著衛臻去她院里聊姐妹倆的悄悄話。
出了花廳,身邊沒了長輩,衛臻就沒再扭捏,直接讓燕策抱著她走了,她的腳能被攙著慢慢走一段路,尚走不了太遠,燕策又不便把她抱到衛舒云院里,幾人便去了衛臻出嫁前的院子。
燕策抱著衛臻進屋后就出來了,一抬頭正對上宋憑玉的目光,二人對視一瞬,宋憑玉很快收回視線,往院中亭子里走。
姊妹倆去了屋內聊私房話,衛允并宋憑玉在亭內陪著燕策喝茶。
宋憑玉道:“翹翹年歲小,若有任性之處,六郎多擔待。”
“表兄多慮,翹翹性情好,闔府都很喜歡她。”
燕策婚前與衛臻這兩位兄長并不相熟,現下坐在一處也就是閑聊,論詩書義理,聊古玩字畫,聊過幾日的春闈。
有侍女來上茶點,宋憑玉望著一碟甜豆酥道:“這豆酥也是翹翹愛吃的。”
衛允隨口對侍女吩咐:“給舒云和翹翹她們也送些點心過去。”
方才燕策還沒往別處想,接下來一留意就發現,宋憑玉聊起衛臻來,比衛允這個堂兄還熱絡。
且他每次主動挑話茬也都是與衛臻相關的:她的腳傷,她喜歡的吃食,她的童年趣事......
燕策喝了一口茶,神情漠然,他知道衛臻十五歲才入京,這之前一直在益州,就算是隨父探親,也只有偶爾衛含章述職時才會回京。但益州到京城,山高路遠,若非必要,官員述職不會帶上家眷。
宋憑玉卻是京城人士,他聊她哪門子的童年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