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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輕言拎著暖寶寶推門而入,指尖還勾著一杯熱飲,驅散了走廊的涼意。
她習慣性地朝床上望去,卻看見付文麗氣息微喘地坐在床邊,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全然不像剛才吃飯時那般虛弱無力。
門輕輕合上,宿舍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暖寶寶買來了,還有你愛喝的熱飲”
季輕言走上前,將東西放在桌上,伸手便想去探她的額頭,語氣依舊是往日的溫柔。
“不是著涼沒胃口嗎?怎么臉色更差了”
付文麗猛地偏頭躲開。
這一下避開,徹底打碎了兩人之間維持已久的平和。
季輕言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柔和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靜。
她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付文麗,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你去見她了”
不是疑問,是篤定的陳述。
付文麗的心重重一沉,后背瞬間沁出冷汗,她強撐著抬起頭,直視著眼前這個她深愛著,她依賴著,如今卻讓她遍體生寒的人,聲音干澀發顫。
“是,我去見她了”
“我看見她被全班孤立、造謠、排擠,所有人都不聽她解釋,所有人都把她當成罪人”
付文麗的眼眶一點點泛紅,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就像我當年那樣,不是嗎?”
“季輕言——”她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問出那句話。
“事情變成這樣,是不是你做的?”
空氣驟然凝固。
季輕言沉默了幾秒,沒有辯解,沒有偽裝,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一聲輕響,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付文麗的心上。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墻壁上,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為什么?我們明明那么親密,那么幸福,為什么你非要做出這種事?你傷害的不只是別人,還有……”
“我不是傷害別人”
季輕言一條腿跪坐在床邊,緩慢卻帶著不容躲避的壓迫感靠近。
“我是為了你”
“為了我?”付文麗慘然一笑,淚水模糊了視線,“用制造一場霸凌來為了我?季輕言,你清醒一點!你知道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滋味有多痛嗎?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從當年的陰影里走出來嗎?”
“我知道”季輕言停下動作,聲音低沉而沙啞。
“正因為我知道,我才這么做”
她抬起手,想去擦去付文麗臉上的淚,卻再次被躲開,季輕言的指尖落空,眼底掠過一絲受傷,隨即被更深的偏執覆蓋。
“她沒有資格留在你身邊,更別說她還無時無刻不在挑釁你,每當我看見她,心里就燒著一團火,讓我無法忍受”
“我讓高雅婷經歷你曾經遭遇的一切,不只是為了折磨她——是為了讓你親眼看見,親手觸碰,讓你永遠記得——當年在你最絕望的時候,只有我會留在你身邊”
“只有我”
她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蝕骨的占有欲。
“你只能依靠我,只能相信我,只能留在我身邊,這樣,你就不會再一次不告而別”
“瘋了……”付文麗渾身顫抖,淚水洶涌而出,“你瘋了,季輕言,你就是個瘋子!”
“是”
季輕言坦然承認,上前一步,不顧她的掙扎,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近乎禁錮。
“遇見你之后,我就瘋了”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留住你”
付文麗靠在她懷里,哭得渾身發抖,愛意與恨意瘋狂交織,溫暖的懷抱此刻變成最沉重的枷鎖,真相殘酷得讓人窒息。
她愛眼前這個人,可她也恨這個人,親手制造了又一場黑暗。
季輕言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付付,別離開我”
“就算你恨我,也別離開我”
午休的鈴聲沉悶地響起,蘇暖踩著點才輕手輕腳回到宿舍,她一進門便下意識踮起腳尖,朝季輕言的床鋪望了過去。
只見付文麗僵硬地面向墻壁,脊背繃得筆直,死死背對著身后的人,肩膀卻在不住地輕輕顫動,明顯在拼命壓抑著哽咽,連呼吸都帶著破碎的顫音。
季輕言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替兩人攏好被褥,雙臂穩穩環在她的腰間,一點點收緊,將她牢牢抱在懷里,臉頰深深埋在她的背上,帶著近乎哀求的依賴。
良久,她才悶聲吐出一句,輕得像嘆息。
“別不理我,付付”
沒有安慰,沒有辯解,只有近乎絕望的,沉默的抱緊。
蘇暖站在門口,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季輕言——沒有平日的溫柔從容,只剩偏執到極致的不安與惶恐。
空氣里彌漫著壓抑到窒息的悲傷,她不敢出聲,不敢靠近,只能悄悄退到一旁,眼睜睜看著那對曾經親密無間的人,在一張小小的床上,隔著無聲的眼淚與破碎的真相,抱著彼此,卻像隔著一整個無法跨越的深淵。
午后的預備鈴刺耳地響起,宿舍里的沉默被硬生生打斷。
付文麗紅著眼掀開被子下床,動作帶著未消的顫抖,從頭到尾沒看季輕言一眼。
可季輕言從身后伸手,再次將她牢牢圈進懷里,力道不大,卻根本掙不脫。
下巴抵在她頸窩,聲音低沉又黏,帶著不容動搖的瘋勁。
“你可以恨我,可以罵我,可以一輩子不理我,但你不能不要我”
“別人怎么樣,高雅婷怎么樣,全班怎么說……我不在乎”
“我這輩子,只認你”
付文麗渾身一僵,眼淚又要掉下來。
“你明明做錯了……”
“我沒錯”季輕言輕輕咬了咬她的脖頸,語氣偏執又認真。
“讓她難受,是她活該,讓你牢牢記住我,是我唯一想做的事”
“全世界都可以不理解我,但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