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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解開的真相像一塊巨石沉沉壓在胸口,她味同嚼蠟地扒了幾口飯,便默默放下了筷子。
季輕言見狀也收了筷,關切地朝她湊近,伸手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
“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怎么就吃這么一點?”
可此刻,愛人的溫柔關切,在那顆早已生根的懷疑種子面前,竟化作了無形的重壓,讓付文麗幾乎喘不過氣。
“沒事,可能剛才著涼了,沒什么胃口”
“季季,你能幫我去買個暖寶寶嗎?”
這是她第一次對季輕言撒謊,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她抬頭對上對方的目光,那雙明亮的眼睛,仿佛能輕易洞穿她所有的偽裝。
季輕言只是靜靜看了她片刻,隨即輕笑一聲,指尖撫過她發燙的臉頰,溫柔地摩挲著她柔軟的發絲。
“好,我去給你買,等我回來”
收拾好桌上的飯盒,季輕言沒有再多問,輕輕帶上房門,宿舍里只剩下付文麗一人。
她懷著滿心忐忑,凝神聽著門外的動靜,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稍稍松了口氣。
她明知欺騙愛人是錯的,可高雅婷的遭遇,卻讓她更加坐立難安。
又靜靜等了片刻,確認季輕言不會去而復返,付文麗才輕手輕腳走到門邊,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半顆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走廊上空無一人,她這才放心地走出宿舍。可她根本不知道高雅婷住在哪一間,一排排緊閉的房門看得她眼花繚亂。
無奈之下,付文麗只好踮起腳尖,湊到門口的小窗上,一間一間地往里面張望。
直到一陣細碎的談話聲從門邊傳來,付文麗拼命踮起腳尖,透過小窗望去——只見蘇暖躺在床上,高雅婷紅著眼眶,輕輕靠在她的肩頭。
蘇暖半擁著她,一手溫柔地撫著她的肩,另一手緊緊握著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細細摩挲。
“高姐姐,別難過了,我會一直陪著你,守在你身邊。不管有多少人質疑你,我都會是那個始終相信你的人”
依偎在她懷里的高雅婷沒有應聲,只是眼角的淚珠落得更密了。
察覺到懷中人的情緒依舊低落,蘇暖輕輕側過頭,將溫熱的臉頰貼在她的發頂,給予著無聲卻安穩的鼓勵。
付文麗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那些塵封已久的痛苦回憶驟然翻涌上來。
那時的她,被所有人背叛、孤立,無人理解,無人安慰。
她太懂這種滋味了——如同墜入深海,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窒息的恐懼將她死死包裹,沒有一絲希望,沒有一點光亮。
可高雅婷是幸運的,和當年的自己不一樣,她還有蘇暖。
只要一點點光,便足以驅散漫漫長夜的陰霾。
付文麗默默擦干眼角的濕意,平復好翻涌的情緒,輕輕敲響了房門。
“叩叩叩”
屋內兩人還在驚訝是誰來訪,付文麗已經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先落在高雅婷泛紅的眼角,又輕輕掃過蘇暖依舊緊握著她的手,心底那片被回憶攪亂的角落,驟然沉了下去。
被全班歪曲事實,口誅筆伐,被所有人孤立排擠……這一幕,與當年的自己如出一轍。
而那段被背叛、被孤立、被推入深淵的記憶,每一筆,都與季輕言脫不了干系。
一股冰冷的懷疑,瞬間攥緊了付文麗的心臟。
高雅婷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驚得渾身一僵,連忙下意識別過臉,擦去眼角未干的淚跡,聲音沙啞又緊繃。
“你怎么來了?”
蘇暖也微微一怔,卻沒有松開手。
付文麗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相擁的兩人。
她見過最黑暗的孤立,嘗過最刺骨的霸凌,所以她比誰都懂這份絕境中的陪伴有多珍貴。
她輕輕帶上房門,聲音放得很輕,卻異常堅定。
“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只是……想幫你”
一聽到付文麗要幫自己,不只是高雅婷,連一向溫順的蘇暖都一齊向她投去詫異的目光。
高雅婷心底更是驚濤駭浪,她與付文麗素來不和,甚至曾被對方無形之中壓制了整整一年,能平安度日已是萬幸,她從不敢奢望付文麗會伸出援手。
更何況,要幫她,便意味著要與整個班級為敵,無論怎么看,都得不償失。
沒有人知道,付文麗伸出的不是善意,而是被舊傷刺痛后的求證。
付文麗懷疑,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那個此刻對她溫柔備至,卻藏著無數秘密的人——季輕言。
空氣仿佛在這一秒凝固了。
付文麗的目光平靜地承受著兩道詫異的視線,心里卻早已翻江倒海。
高雅婷此刻的處境,像極了一面鏡子,清晰地照出當年那個被全班人圍堵在墻角,百口莫辯的自己。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窒息感,她刻骨銘心。
“你……”高雅婷攥緊了被子,指節泛白,聲音里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和難以掩飾的戒備。
“你明知道全班人都在說我什么,現在站出來幫我,對你有什么好處?”
全班的口誅筆伐早已演變成一場鬧劇,事實被歪曲得面目全非,而她就是那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罪人。
在這樣的風口浪尖,連平日里的朋友都避之不及,更何況是向來與她井水不犯河水的付文麗。
一旁的蘇暖下意識地往高雅婷身邊又靠了靠,她依舊緊緊攥著高雅婷的手,那只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
“付,付姐姐……謝謝你愿意相信高姐姐但是……如果你是來勸她認錯的,那我們……”
“我不是來勸降的”付文麗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走到桌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刻意拉開了距離,以消解兩人的防備,窗外的天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錯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