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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憐沒有松手,牢牢將陸岳修禁錮在鐵籠邊沿,咬牙喚他:“爹!醒醒!”
被失心蠱控制了一年有余,陸岳修自然不會因為陸曉憐的一聲呼喚便清醒過來。他依舊奮力掙扎著,只是沈懿行給他服過化功的藥物,又加上陸曉憐如今功力深厚,他竟一時無法掙脫陸曉憐箍住他的手。
掙扎許久,陸岳修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嘯鳴。
幾乎是同時,有一道一指長的黑影從他指尖迸出。
“出來了!”金波欣喜驚呼,眼疾手快地接住那道黑影,反手將它塞進早已準備好的瓷瓶中,“看!這便是失心蠱!”
第95章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陸曉憐示意枕風樓弟子替她照顧尚未完全清醒的陸岳修,轉過身來,拍拍手:“如各位所見,事情其實不復雜,一年前我爹中了失心蠱,無涯洞外出事那晚,蠱蟲控制著我爹,殺了我大哥、江非沉和葉飛白,還重傷了我師兄和孟元經。我師兄用凌云劍劃傷他們被我爹的斷云掌震碎的每一處經脈,以掩蓋此事,背下了罵名。”
其實事情的經過幾日前葉芷蔚已經說了個大概,若說那日葉芷蔚所言尚無憑據,還令人將信將疑,今日親眼看著那南疆姑娘從陸岳修身體里生生逼出手指長的一條蟲子來,葉芷蔚所言之事便有了**成可信度。
可葉芷蔚控訴的人是她的父親,是鳳鳴山掌門葉廣。即便確有此事,也沒人愿意當這個出頭鳥,觸鳳鳴山的霉頭。
于是,放眼是人山人海,卻滿場死寂。
陸曉憐嗤笑一聲,繼續說下去:“可這殘害同道的罵名,不該由我師兄背,也不該由我爹背,真正害人的,分明是隱匿在背后,給我爹下蠱的人——”她眼波一轉,看向葉廣,加重了語氣問他:“葉伯伯,我說得對不對?”
葉廣背手而立,但笑不語。
陸曉憐心中憤憤,決定往前再逼一步。
她接過金波手中的瓷瓶,刺破那層欲說還休的窗戶紙:“葉伯伯,這個瓷罐你眼熟不眼熟?與你當初讓葉飛白帶給賀啟的那份禮,是不是一樣的?”
葉廣依然不吭聲。
陸曉憐索性放棄逼問他,調轉了方向:“賀啟,他不認得,你呢?你認不認得?”
這大概是賀啟生平頭一回承受這樣多的目光。
他原本就只是個灰撲撲的小乞丐,后來進了青山城,稟賦有限,也并非出類拔萃的那一類人,連他師父莊榮也是看他大哥賀承的面子才愿意多看他兩眼。他其實不在意別人眼里有沒有他,可他害怕有朝一日,連他大哥的目光都不愿意落到他的身上。
他沒有想到,平生第一次被成百上千道目光包圍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遙遙投來的目光里,情緒各異,有探究,有好奇,也有鄙夷。
可這些,他統統不在意,他最在意的那道目光近在咫尺。
賀啟怯然看向賀承:“哥——”
賀承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把事情說清楚。”
他咬著嘴唇點頭,遲疑著多問一句:“哥,你還在怪我嗎?”
“你自然有錯,可今日在場的人,做錯事的不止你一人。”賀承扣住賀啟的肩膀,輕輕將他往外推,“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你該認錯便認錯,該認罰便認罰。其他事,我們回去再說。”
得了賀承這句“回去”,賀啟放心下來。他往前幾步,站到人前,將往事悉數說出。
賀啟與葉廣的聯絡其實比所有人以為的還要早。那時葉飛白常常陪著葉芷蔚來青山城找陸曉憐,葉飛白是葉廣年輕時流連煙花柳巷生下的孩子,后來雖被葉廣認回,卻不受重視。
葉飛白想得到的是父親葉廣的肯定,而賀啟想得到的是兄長的關注。
兩人在青山城相遇,竟生出惺惺相惜來。
在葉飛白牽線搭橋下,葉廣很早便開始布局賀啟這顆棋子,直到一年前陸岳修發出比武招親的邀約,借著天時地利人和之便,葉廣才開始準備下賀啟這步棋。
“失心蠱確實是飛白帶來的。”賀啟指著陸曉憐手中的白色瓷罐,道,“飛白說,葉掌門讓他來報信,說掌門師伯對我哥起了殺心,這失心蠱是南疆不外傳的秘術,葉掌門托他帶給我,以備不時之需。”
賀啟是江湖上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眾人只知他是青山城弟子,他一聲“掌門師伯”便抖落出陸岳修曾是對賀承起過殺心,四下立即掀起一陣討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