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溪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夜,陸曉憐又起身到院子里吹了幾輪冷風,不知是在第幾次鉆進被窩里時,緊緊抱著賀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天亮時被從窗子落進來的陽光喚醒,陸曉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本是來照顧病人的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卻被賀承摟進懷中,枕著他的手臂睡得安穩。她邊在心里責備自己,邊試圖掙脫賀承的懷抱。
不料,剛剛輕輕扯下賀承扶在她腰間的手,頭頂便有低沉暗啞的聲音響起:“醒了?”邊說著,剛剛松開她的手又繞過來,將她輕柔地摟住,那個聲音又說:“別動,再陪我躺一會。”
陸曉憐抬手摸摸賀承的額頭,松了口氣:“溫度終于退了。你覺得好些了嗎?”
賀承低低“嗯”了一聲,幽幽嘆了口氣:“之前你不是答應我的嗎?以后不會再這樣幫我退熱了,怎么出爾反爾?”
正如昨夜那位大夫所猜想的,這并不是賀承第一次這樣發熱,也并不是第一次遇見大夫不敢開方子,更不是陸曉憐第一次應對這種情況。
她一次次到雪地里、冷風里降下自己的體溫,用自己為賀承降溫,她一次次陪賀承挺過漫漫長夜,迎來第二日的曙光。
賀承每次蘇醒了,都會心疼陸曉憐徹夜立在風雪中。
陸曉憐每次都答應了他不會再不顧念自己,可真遇上賀承高熱不退,她答應過什么,全拋在腦后。
這一回,賀承依舊苦口婆心地勸:“曉憐,你聽話,以后不許再這樣了,我沒幾天好活,你卻還有大把時光,凍壞了你,得不償失。”
陸曉憐紅著眼瞪他:“你一定要這樣嗎?每日都將死啊活啊掛在嘴邊。”
“對不起,我知道你聽了會難過,可我還是得這樣說。”賀承吻了吻她的額頭,嘆了口氣,“曉憐啊,你不要再自欺欺人,我是真的要死了。我寧愿你現在難過,也好過我走之后你才被迫接受我不在了的事實,那時難過,我就幫不上你了。”
有眼淚從陸曉憐眼睛里涌出來,她抹了把眼睛,翻身起來,生硬道:“不說這些事了,我去廚房看看有什么吃的,你一定餓了。”
陸曉憐沒再理睬賀承,背對著他套上外衫。賀承偏過頭看她,猜想她應該是哭了,纖瘦的肩膀壓抑地微微顫抖,他想去抱抱她,可他不敢。
他小時候練劍很勤奮,日日持劍,指腹上很快被磨破了皮。那時是很疼的,可日子久了,疼痛的地方會生出厚厚一層繭子。
他想,再柔軟的地方,反復磋磨,也會為了自保,拼命長出一層盔甲。
人心大概也是。
屋子里的兩個人各懷心事,各自沉默。
打破滿室死寂的是屋外的敲門聲
有人輕輕敲門輕輕說話:“陸師姐,賀師兄醒了嗎?賀啟找到了。”
第93章
正如賀承所料,賀啟聽到賀承死前想見他一面的訊息,不可能不來。他還未踏入山門,便被沈懿行的人發現,直接交給陪著金波在枕風樓駐地為陸岳修逼蠱蟲的鐘曉。
是非曲直尚未分明,鐘曉沒有知會太多人,帶著賀啟進了后山,直奔賀承居處。
算來,賀啟告別賀承只有兩個月的時間,可賀承的狀況江河日下,間隔了這幾十日,賀啟再見他大哥時,驚覺他已衰敗羸弱得令人心驚。
賀承燒了一夜,早晨勉強吃進去的半碗粥又和血吐了個干凈,賀啟來時,他正闔眼小憩著。賀啟跪坐在床邊的踏板上,見他大哥臉色慘白中浮著灰敗,氣息微弱得似是隨時都會斷絕,確是油盡燈枯之相,不由眼眶泛紅,顫聲喊他:“哥——”
賀承黑長的眼睫輕顫,睜眼看過來,眉頭也隨時擰起。
賀啟又喊一聲:“哥,對不起。”
賀承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悶咳幾聲,啞聲道:“扶我起來。”
賀啟乖乖巧巧地伸手要去扶他,卻不料手還未觸及賀承的被褥,便被陸曉憐橫插進來,擠到一旁。陸曉憐這些日子照料賀承越發嫻熟,攙著他的手臂將人扶起,往他身后塞了兩塊軟枕,拉高被子蓋到他腰間,還不忘在他肩頭披了件大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