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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渠堰附近的田地只有那么多, 動作快的富戶很快就將這些田地一掃而空,買不到地的富戶只能將目光挪移到宋驚蟄這些普通百姓身上。
好在宋驚蟄身上有衙門和廂軍這層關(guān)系,富戶們不看僧面看佛面, 差人上門打問的時候,都好言好語的。
宋驚蟄跟他們討價還價了一番, 最后他和林立夏手上二兩五錢買的四十畝荒地, 都以五兩一畝的價格賣了出去。
一百兩銀子的本倒手一轉(zhuǎn),就賺了一番。
林立夏這輩子也沒有賺錢這么快過, 拿到銀子的時候, 人都傻了:“這些錢真的是我們的?”
“真的?!彼误@蟄歡喜地敲了敲他腦袋, 告訴他, 他沒有做夢, 眼前發(fā)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太好了, 驚蟄哥, 我們終于有錢了?!绷至⑾膶⒊恋榈榈劂y子放下,轉(zhuǎn)過身,抱住宋驚蟄的脖子,就想跟他轉(zhuǎn)圈圈,“這下我們有錢買地了吧。”
“對?!彼误@蟄同樣摟住他, 含笑著跟他點頭, 一百兩銀子怎么都夠他買十畝地了。
林立夏還是第一見宋驚蟄笑得這么開心,不禁問道:“驚蟄哥,咱們要買哪兒的地?”
“村里,靠近大堰塘附近的田地,最好是連成一片的。”宋驚蟄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說了說, “新縣令不是要旱地改水田嗎,不管這事兒成不成, 以后我們這兒都要有水田了,我也想跟著縣令學(xué)學(xué)。”
原本宋驚蟄還怕,他把大堰塘周圍的田地挖了放水種水稻太特立獨行,會引起村人的不滿。這會兒有縣令在頭上頂著,他再這么做,別人也只會說他捧縣令的臭腳,而不會對他這個行為感到奇怪。
“好啊。”林立夏提前知道他們這兒要有水田了,這會兒對宋驚蟄想要提前種水田的想法也沒什么異議。
所謂先吃螃蟹的先賺錢,縣令都要這么搞了,他們跟著搞又有什么不對。
反正地是他們的,要是沒有成事,大不了把水放了,再變回旱地也不是什么難事兒。
“只是大堰塘周圍的土地取水方便,地勢又好,恐怕沒什么人愿意出手。”說完了高興的事,宋驚蟄又不禁擔(dān)憂道。
他之所以要買大堰塘的地,就是看中這里離著水和他家都近,地勢又平坦,若是十畝地連成一片,將他來種的時候,也好施展。
怕就怕這里一畝,哪里一畝的,忙完這里,又要忙哪里,麻煩。
林立夏寬慰他道:“我們都有銀子了,還怕買不來地嗎,明兒我上村里打聽一下,看看大堰塘周圍有沒有想要買地的?!?
“好?!彼误@蟄一想也是,只要有了錢,剩下的事兒就不是什么難事了,多等等總會等到賣地的。
他把林立夏放在床上的銀子拿出來,開始分錢:“有了錢,還是先把爹娘大哥他們的錢還了好。”
“對對對,大姐現(xiàn)在也正是缺錢的時候,有了這筆錢,怎么也能多周轉(zhuǎn)了一會兒了?!毕氲剿麄z還借了八十兩銀子,林立夏忙把這筆錢拿了出來。
看著剩下屬于他倆的一百二十兩,林立夏想了想又把那二十兩拿了出來,放在宋白露那堆錢上:“這些錢雖然不多,但給大姐應(yīng)個急也好?!?
宋驚蟄看著那二十兩銀子,想起施顯宗來沒好氣地又將這銀子拿了出來,給馮金玉和林季冬,林孟春的銀子上各放了五兩:“娘和大哥二哥這次幫了我們不少,不能掙錢了,就把他們拋在腦后。”
人情世故宋驚蟄還是懂的,林家這么沒錢,因他一句話就把家底給掏了出來,可見對他這個哥婿有多真心,現(xiàn)在賺錢了,宋驚蟄自然不會忘記他們。
林立夏見宋驚蟄一出手就給他們家拿這么多,心里甜滋滋的同時,又忙撥回來了十兩:“要不了那么多,給多了,我娘還以為我們掙錢很容易,下次要是給少了,她就該不高興了?!?
不是林立夏不想孝敬自己的爹娘,實在是馮金玉嘴巴大又愛炫耀,這次給了十五兩,她就敢吹一百五十兩,要是叫賊人知道他家有這么多錢,天天來偷,那還了得。
“也行。”宋驚蟄想到自家岳母的性子,笑了笑,跟林立夏商量,“那我以后多買點東西回去孝敬他們。”
“好。”這個林立夏沒有拒絕。
宋驚蟄想了想,又在宋福田的銀子上放了五兩:“再給咱爹一點?!?
省得他老覺得他會折他的本。
“好?!绷至⑾男Σ[瞇地應(yīng)下。
剩下十兩,宋驚蟄這才把它放在要還宋白露的二十兩上面:“有這些也差不多夠了?!?
要是施顯宗回得來,這十兩銀子就給他補補身上的傷,要是回不來,這些錢就給他辦喪事。
“……”
宋驚蟄和林立夏在家分錢的時候,縣里,抓了一個月的私鹽販子實在抓不到人的衙門,終于大開中門,要提審這些犯人了。
其他犯人一被帶到公堂上,面對兩旁的堂威,和沉著一張臉猶如殺神般的縣令大人,早嚇破了膽,
面對縣令大人問他們在牢獄里招供的供詞,全都點頭如搗蒜,供認(rèn)不諱。
唯獨施顯宗被帶至堂上,不僅不肯跪下,反而對著堂上的縣令破口大罵道:“呸,狗官,我施顯宗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會跪你這裝模作樣的狗官!”
跪在堂上的其他私鹽販子和外頭看熱鬧的百姓被他這一出,直接給驚呆了。
這哪兒來的二愣子,還嫌棄死得不夠快不是,找死也不是這樣找的。
“大膽!”
果然,施顯宗的話音一出,兩旁拿著堂威的吏官們,個個怒視著他,將手中的堂威一掃,打他的脊梁骨和膝蓋,要迫使他下跪。
施顯宗挨了幾板子,痛得他面容扭曲,但他緊記著宋驚蟄教他的話,一定要特別有骨氣,要堅信自己沒有錯,全身扭曲也不下跪,趴在地上忍受著身上的板子。
忍著心里的膽小和害怕,一邊挨打,一邊大笑:“打吧,打吧,打死我,你也是個狗官,你以為殺幾個私鹽販子,你就是大公無私,清正廉明的好官了,還不是個銀樣镴槍頭,中看不中用的庸官?!?
“堂上不敬,打死勿論?!笔╋@宗越說得厲害,落在他身上的板子打得越狠,常年在公堂充當(dāng)堂威的皂吏可不管施顯宗有什么冤情,就沖他對父母大人不敬這一條,死了也活該。
董學(xué)明起初在上面冷眼瞧著,以為這個私鹽販子要跟他耍什么滑頭,但看這個私鹽販子渾身被打得皮開肉綻都不下跪認(rèn)錯,一個勁地罵他,來了興趣,揮開兩旁皂吏,向他問道:“犯人施顯宗,你為何如此污蔑本官?”
“污蔑?我哪有污蔑你?”施顯宗這會兒已經(jīng)被打得口鼻流血,不用說,定然傷及了肺腑,他咳著血,字字句句泣血道,“你一個高坐明堂,享著榮華富貴的縣令,哪能明白我們做老百姓的苦?!?
施顯宗說著眼淚混著鮮血而下:“你只看到縣里私鹽販子猖獗,你只想著把我們這些販賣私鹽的人打殺了立功,你可曾看到縣里有多少人吃不起鹽,你又可曾看到我們這些私鹽販子曾經(jīng)也是遵紀(jì)守法的百姓。”
“朝廷賣高價鹽不給老百姓活路,你們這些當(dāng)官的看不到,還要打死我們這些給老百姓活路的鹽販子來彰顯你的清廉。”施顯宗想著他這些話說出口也難逃一死了,索性什么都不管不顧地說了出來:“等我們這些鹽販子一死,吃不起鹽的百姓也得死,你說你不是狗官,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