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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臘肉做得多,所以炒出來的香料也多,尤其是鹽,腌臘肉臘腸要用很多的鹽,幸好前些日子顧柳才剛去鎮上買了許多回來。
一大鍋香料用盆裝了,顧柳開始給腌五花肉。
用手把香料一層一層的抹在五花肉上揉搓均勻,得反復的搓好幾次,香料抹的越多,腌出來的臘肉就越香。
狗崽聞見肉的味道湊了上來,可一看一盆紅彤彤的辣子,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上次被顧柳腌白菜的辣子嗆得打了個噴嚏的事兒,又退了回去,自己叼了沙包到院里玩兒去了。
腌好的臘肉都放到缸里,見香料還有剩余,顧柳便把剩下的也都倒進缸里,然后再往缸里倒一碗白酒。
加白酒是為了去一去豬肉的腥臊味,倒完酒就可以封上蓋了。
接下來只要再等上幾天,等臘肉腌制入味了,再拿出來熏一熏就成了。
臘肉做好了又做臘腸,腌臘腸也是和臘肉一樣的做法,只不過要把五花肉剁碎了再腌。
一缸臘肉一缸臘腸,等顧柳收拾完,天都已經快黑了。
彎腰干了一下午,顧柳的腰都酸了,忍不住捶捶腰,不過即便是這樣,他的心還是輕快了不少,眼里揚起淺淺的笑。
做臘肉和臘腸可以說是年節前最要緊的事兒,都弄好了,心也就踏實了。
聽說熏臘肉還要用柏樹枝,于是第二天云裴又到山上砍了兩擔子柏樹枝背了回來。
七天以后,找了個日頭好的時候,顧柳去灶房給臘肉啟封。一打開蓋子,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
顧柳彎了彎眼,肉已經腌好了。
他拿出搓好的草繩,云裴幫著他一起,用草繩把臘肉一條條串了起來,掛在了前兩天院里搭好的竹架上,底下放上柚子皮、柏枝一起燒火,用燒出來的煙來熏臘肉。
臘肉一次要熏上一個時辰,熏臘肉的時候院里的煙太大了,嗆得顧柳直咳嗽,連狗崽都待不住,跑出去玩了。
見它跑了,云裴也不擔心。狗崽三個多月大了,早不是剛撿回來那會,這段時間顧柳給它喂的好,貼了一身膘,皮實了不少,也大了不少,認得回家的路,出去跟別的狗玩完了自己會回家,不怎么用擔心。
院里煙大,云裴便讓顧柳回屋里待著,他在院里看著火就行。
既如此,顧柳就交給云裴了,只是云裴在外頭熏臘腸時,他也沒閑著,搬了張小凳到灶房里坐著灌臘腸。
臘腸做起來比臘肉要麻煩一些,臘腸的腸衣用的是豬小腸,豬小腸顧柳已經提前洗好吹好了,把豬小腸套到木頭漏斗里,然后往漏斗里塞肉就成了。
灌香腸灌一截得用手捋一捋,把肉捏的更緊實一些,但又不能太大力,不然就把腸衣給撐爆了,總之就是個細致又費神的活兒。
這香腸一灌又灌了兩天,灌好的香腸要用針扎一扎,好晾干里頭的水,也排排氣。
臘腸不像臘肉,并不是一定得熏,顧柳自己更喜歡吃臘腸原本味道的,所以做好的臘腸并沒有拿去喝臘肉一起熏,而是掛在屋檐底下,讓它自然風干。
一連五天,院里飄滿了飄滿了柏枝和柚子皮燃燒之后的清香味,就在云裴覺得自己都快要跟著那些臘肉一起被煙熏入味了的時候,家里的臘肉和臘腸終于曬好了。
云裴把它們掛在屋檐底下,心里松了口氣的同時,也多出了幾分不一樣的感覺。
從前他自己一個人時只知道悶頭干活兒,日子卻過得囫圇得很,過一天算一天。今年,他跟著顧柳一起把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兒都一起忙活了一遍,也終于體會到了幾分夫郎平日操持家里大小事兒的辛苦和不易。
寒風呼呼的吹著,一串串臘肉、臘腸在屋檐下打著旋,咸香的味道飄滿了整個院子,引得狗崽跑到屋檐底下盯著看。
夫夫倆站在院里看著這一幕,雙雙笑了起來。
顧柳彎起漂亮的杏眼,對云裴說:“晚上我給你做臘味飯吃。”
“好。”云裴也笑道。
每逢年節下,光是做包子饅頭都能把一雙手給累斷了,旁人的家里頭人多,女人雙兒們一起上陣,還能分一分,顧柳家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云裴倒是想幫忙,然而試了一下無論是和面的手法還是力道都不行,和出來的面不是硬了就是軟了,還費面,如此一遭,顧柳便不讓他再碰他的面團了。
這會兒見他活好了面終于能歇一歇,云裴趕緊端了碗水讓他喝,又給他捏一捏酸痛的手,有些心疼道:“辛苦你了。”
忙碌一陣,顧柳的額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汗,卻搖了搖頭,要把這些東西都弄好了他的心里才能踏實一些。好在一年也就忙這一次,做好了,正月里也能好好的歇著。
只稍稍歇了一會,顧柳又開始和起做餃子和面條的死面來,這個倒是比發面團做著容易一些。
和完死面的面團,那邊的發面的面團也醒發好了。
醒好的面團比原來大了一倍不止,用手一扯里頭便有像蜂窩一樣一個一個的洞,這時候就可以開始揉面團了。
發面的面團里都是氣,揉面團也是為了把氣排出來。到了這一步就要格外注意手法和力道了,每揉一下之前都要用手把面團壓一壓排氣,揉的時候也要盡量往長的揉,直到把面團搓成一個光滑緊實的長條,不然上鍋蒸出來的饅頭都會變得皺皮起泡。
顧柳揉面的時候,云裴就在一遍認真的看,甚至自己也抓了一小團面粉來跟著揉。
村里大多數漢子都是不進灶房的,覺得這些都是家里女人夫郎的事兒,可云裴卻從來沒有這種想法。
他現在學會了,等明年就能幫上顧柳的忙了,不用讓夫郎一個人在灶房里揉面揉到手都在發抖。
因著要發的面太多了,二十八這天一天啥事兒沒干,光在家揉面發面去了。
年二十九這天,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
云裴一大早便提著香燭紙錢和貢品上山祭祀去了,這一天的祭祖都只由家里的漢子去,顧柳一個人在家,一邊剁一會要包包子的餡料,一邊望著飄飛的雪花。
心里只盼著這場雪快點停才好,不然冒著雪上下山著實不易。
好在,還不到半上午的時候,云裴便回來了,出去時穿了一身蓑衣,回來的時候雪化了,蓑衣都濕了。
顧柳見了忙從屋里出來迎:“相公,你回來了。”幫他把脫下來的蓑衣掛起來,回頭一看他又搓手又跺腳的,趕緊把人推進灶房里烤火。
冰天雪地里的這么山上山下的跑一趟,便是火氣再旺的漢子都受不住。在灶房里烤了好一會兒的火,云裴才覺得身子暖和起來,又感嘆了一句:“外頭好大的雪,看著樣子,這雪還得下到明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