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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聽起來是很好,的確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宋瀟……是比他要合適。
但是裴則站在祁云渺面前,分明是該為她慶幸的,不知為何,卻一張嘴便是苦笑。
“那便好。”他手背上的青筋逐漸越發顯露,藏在官服寬大的袖子里,不叫任何人看見。
“你事情解決了,那便好。”
“阿兄……”
祁云渺聽裴則嘴上說著恭喜的話,但是她又不瞎,一眼便看出了他眼神之中的落寞。
她心頭忽而一陣刺痛,垂下眼睫,不怎么再敢去看他的眼睛。
已經不知道多少回了,祁云渺想,明明面對其他人的情誼,她總是能很快做到明白又清晰的回復,但是對于裴則,對于她的阿兄,她總是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把控,才能不傷害到他。
怎么說呢?說我真的只是把你當哥哥,你日后千萬別再有不該有的想法了?說我真的不需要你,我有很多其他人可以幫忙,但是你只會一輩子是我的阿兄……
這些話似乎不論哪一句聽起來,都很殘忍。
果然事情拖不得,上回因為寧王的事情,她話已經到了嘴邊,卻還是沒和裴則說清楚,如今事情拖到現在,便是想再說清楚,都有些困難了。
祁云渺在原地沉默了許久,裴則便在原地陪伴了她許久。
終于,祁云渺抬頭,再度直視著裴則,問道:“你會支持我所有想做的事情的,對嗎?”
裴則頓了頓,沒想祁云渺思索了這么久,是要說這個。
祁云渺甚少見到高山之上的松柏有為人折腰的時候,但是今日的裴則的的確確站在她的面前,與她溫柔又堅定地點頭,道:“我會。”
“只要是任何你想要去做的事情,我都會支持你。”
祁云渺便笑了。
“那阿兄,既然來都來了,便吃一頓午飯再走吧,我今日原本打算和越樓西一道去吃酒樓的,半途被喊回了家,午飯還沒吃呢!”
問完了自己問題的祁云渺,終于又可以沒心沒肺地像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裴則寵溺地看著她,自然不會拒絕祁云渺任何的邀約。
“好。”
他和祁云渺一道走出花廳,卻不期而至,在花廳的門外,見到了另一抹刺眼又奪目的紅色身影——越樓西。
—
裴則在越家和祁云渺還有越樓西等人一道用過午飯,便又騎馬離開了越家。
他還有將作監的事情沒有忙完,貿然離職,如今還得回去繼續處理公務。
但是他騎馬沒多久,便察覺到有一匹馬悄無聲息地與他靠近,全程跟著他亦步亦趨地到了宮門口。
他下馬站在朱紅色的宮墻前,不出意外見到越樓西的身影。
“越樓西,跟了我這么久,是有何事?”
“裴鏡宣,咱們聊聊吧!”
裴則下馬,越樓西自然也跟著下了馬。
他下馬站在裴則的面前,兩道不相上下的緋紅色身影便面對面呈對峙狀態,站在了一起。
裴則見到越樓西的神情,從前越樓西見到他,因為他是祁云渺的兄長,是以,時常對他有些不同尋常的尊重和親近;但是今時今日,那些尊重和親近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寒到徹骨的眼睛,還有一張不羈的唇瓣。
裴則心底里便知道發生了什么。
“我沒什么好和你說的。”他還要進宮辦事,實在懶得搭理越樓西。
“裴鏡宣你給我站住!”可是越樓西偏得抓住裴則。
呵,什么正人君子,什么清心寡欲、冰清玉潔,若不是他今日為了去問祁云渺和裴則午飯的事情而到了花廳,還不知道自己要被裴則蒙騙到何時。
兄長?他裴鏡宣可真是個好兄長。
饒是越樓西再愚鈍,聽到花廳里裴則和祁云渺的那些對話,也該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合著裴鏡宣也對祁云渺有心思?合著他一開始想要將祁云渺托付給裴則,是親手把自己心愛的姑娘拱手送到了敵人的懷里?
“裴鏡宣,這里是宮門口,我勸你最好和我找個僻靜的地方聊聊,不然,我不介意在這里和你說話,動手。”他一字一頓,耐心即將消耗完畢,已經并非是在和裴則說話,而是威脅。
裴則卻從始至終淡淡地看著越樓西。
對于祁云渺的事情,除了在祁云渺面前時,他會覺得心虛,其他不管是任何人,裴則都不會有任何一點的情緒。
無它,他根本不怕有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從小到大,裴鏡宣便從未將這世上的許多人放進過自己的眼里,包括越樓西。
“裴、鏡、宣……”
越樓西咬牙切齒,最后一點耐心也在告罄。
終于,裴則想到祁云渺的名聲,愿意再和他道:“想去哪里,小侯爺領路吧。”
皇宮之外,最近的地方便是國子監和六部的辦事處。
去六部的辦事處不合適,國子監外倒是有條小巷子,正適合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