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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樓西便一路領著裴則去到了國子監外的巷弄。
在他站定的那一刻,越樓西便扭頭,二話不說先往裴則的臉上揍了一拳。
裴則措不及防,被他打得半邊臉頰歪了過去。
越樓西的力道不輕,他摸著自己唇角微微滲出來的血絲,神情一寸一寸變得冰冷。
“裴鏡宣,還真是我高看你了,以為你是什么端方持正的正人君子,結果呢?你同那晏酬已也沒有什么分別!”
“我何時說過我們有分別?”
裴則冷冷地掃向越樓西,最厭惡的便是有人妄自揣度自己的心思。
越樓西怒道:“我當時臨走之際,分明同你問過!我問你是否對祁云渺有那等心思……”
“結果呢?”裴則譏諷道,“我回答你了嗎?”
“……”
越樓西獰笑了一聲。
難怪啊,難怪當時不回答他,故意尋了別的話來打發他,原本便是打的這個主意。
“裴鏡宣,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越樓西一咬牙,揮拳便想再往裴則的臉上來。
可裴則也不是全然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他抬起一只手擋下越樓西的拳頭,另一只手飛速握拳,便也朝著他的半邊臉頰揮去。
越樓西從小到大在軍營之中長大,握慣了刀劍兵器,已經有多少年不曾這般被人面對著面揍臉了?
他挨了裴則結結實實的一拳頭,在錯愕之后,旋即,便又以更加沉重又迅猛的力道抬手砸向裴則。
倆人你一拳,我一拳,很快扭打得不可開交。
大抵國子監的人也想不到,國子監身為如此神圣的地方,就在他們瑯瑯念書的一墻之隔,朝堂上剛剛冒頭的陵陽侯世子越樓西和他們時常敬仰奉為楷模的宰相之子狀元郎裴鏡宣,正扭打在一起,并且打得一點兒也不留情面。
裴則本就是文官之身,今日還正巧穿著官袍大袖,打起架來,很是容易因行動不便而吃虧。
若是尋常人他或許可以應付,但是
今日他的對面是越樓西,是自小長在軍營,和他的大將軍父親有七八分像,剛剛自己率兵塞北,建功立業的嫖姚將軍越樓西。
他面對越樓西,打架的優勢幾乎沒有。
縱然他已經用盡了全力,但是過了幾個回合之后,他的頹勢便逐漸展露了出來。
但他并不曾與越樓西認輸。
這是一場關于尊嚴與祁云渺的戰斗。仿佛在這場戰斗中,誰先認輸,退出了比賽,誰便是徹底失去了對祁云渺的追求權力。
于是哪怕是要用盡自己最后一絲力氣,裴則也一定要同越樓西戰至不死不休為止。
他喜歡祁云渺,疼愛自己的妹妹,并不比任何人少,沒道理就要為越樓西退讓。
就在倆人還在繼續扭打成一團,難分高低之際,忽而,卻聽有個書生模樣的人快步走到了他們的身后,用一道低啞煙嗓打斷了他們的纏斗。
那聲音道:“你們是何人?此處乃是皇家學院國子監,你們為何在此處打架?不許再打了!”
這聲音有些耳熟,裴則和越樓西在彼此扼住對方咽喉的瞬間,終于雙雙分神去看了一眼來人。
而見到那張熟悉臉龐的剎那,纏斗了足足有一炷香功夫的倆人,終于又都雙雙安靜了下來。
宋瀟見到在地上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竟是裴則和越樓西時,差點沒驚掉自己的下巴。
“裴大哥?”
“越大哥?”
“怎么是你們?”
他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夸張。
而裴則和越樓西對于他會突然出現在此地,也是深表驚訝。
按理說,宋瀟不是快要春闈了么?如今距離春闈只剩最后不到半個月,他怎么還出國子監?
宋瀟看看裴則臉上的慘狀,又看看越樓西臉上并沒有好到哪里去的鼻青臉腫,對他們二人如今的樣貌,實在是有些不忍直視。
但是他們的問題問得好,只見宋瀟喜上眉梢,直接當場與裴則還有越樓西作揖,行了個禮,道:“是我阿娘適才突然傳信,喊我回家里去一趟。”
“裴大哥,越大哥,我阿娘喊我回去同云渺定親了!”他的神色實在難掩欣喜,眼角眉梢,盡是數不盡的歡愉,“那日后咱們便都是一家人了,身為妹夫,我先在此處同二位行禮了,我宋瀟同二位保證,日后我定會好好念書,爭取金榜高中,風風光光地迎云渺過門,斷不會叫你們覺得丟臉!”
裴鏡宣:“……”
越樓西:“……”
第一百零三章 祁云渺,我疼
越樓西很想就地把宋瀟也打一頓。
但他好歹忍住了。
頂著一張萬紫千紅的臉回到家,越樓西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家里的仆人用人如此不可描述的神情看著自己。
他并不理會,只是去找祁云渺,卻聽聞祁云渺前腳已經跟著夫人一道,去了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