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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廟?邶山上竟然有個廟?我來了這么多回怎么從來沒見過?”
在大約十幾米外有一個小小的廟宇,僅有一個房屋,外加幾步就能走遍的小院子,在廟外有一顆高大的老槐樹,樹上比較低矮的位置掛了些破舊的紅繩,能看出上次在這許過愿的人應(yīng)該距今許久。
林蕎轉(zhuǎn)頭看顧知洵,用眼神詢問他,后者也神色疑惑:“我也沒見過,可能是之前沒注意,這廟看起來已經(jīng)廢棄了,來游玩的人沒見到也正常。”
的確如顧知洵所說,這廟宇一看就是廢棄許久,破敗的房屋,布滿雜草垃圾的院子,還有敞著的大門,黑乎乎看不清晰的內(nèi)堂,外加門口無人問津的老槐樹,都充斥著腐朽破敗、被人遺棄的意味。
邶山是小,但再小也是山,林蕎和顧知洵不會每次來都走一條路,這次能遇見這座廟也純素意外,下次未必還能碰上。
“走吧,在爬一段路就到瀑布了,我們一鼓作氣爬上去,到了就可以吃飯了,零食根本補充不上我的體力。”
林蕎整理了下帽子,左右手各攬住一條手臂,拉著兩個人往前走,顧知洵乖乖跟上,顧星然卻還一步三回頭的看著那個廟,眼神有些飄忽,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走出一段距離,廟宇被其他的樹木擋住,他才徹底收回視線。
又是二十分鐘后,湍急的水流聲在耳邊響起,原本還在擔(dān)心水流不夠充足的三人對視一眼,放下心來,看樣子今天來的正是時候。
他們期待已久的瀑布,終于到了。
第101章 釋然 不恨了。
秋季的瀑布與夏季還是不一樣的。
穿過茂密的樹林, 瀑布和流水整個呈現(xiàn)在面前,周圍的樹木一半枯黃,一半依舊綠著, 水面上時不時會飄落下干癟的葉子,很快又會被自上而下的流水沖走,這片的水很急,前面還來不及離開,后面的水就追了上來,嘩啦啦互相擊打的水聲不絕于耳。
邶山的瀑布跟它的山一樣,都不算很大, 圈起來的水域也能一眼望到頭, 但因近期頻繁下雨, 水量充足,看上去還是比較壯觀。
顧星然很少來到這種景區(qū), 看到瀑布的第一眼本能地說了一個“哇”,驚喜地跑到了最靠近圍欄的位置想要近距離觀賞, 卻沒想到接著就被撲面而來的水蒸氣與飛濺的水珠弄得衣服和皮膚一陣陣潮濕。
再被秋風(fēng)一吹, 顧星然立馬就感覺到了涼意, 林蕎哭笑不得地把他往后扯了扯, 指指地上靠近瀑布那一邊明顯深一些的印記道:“沒看到這面的地都被濺濕了嗎,朝后面點站,不然弄你一身水霧, 現(xiàn)在剛來感覺不太到,再過一小會你一定會覺得冷, 瀑布旁邊可是非常涼的,濕氣也重。”-
天氣涼一些來瀑布,林蕎這還是第一次, 她以前大部分來爬山的日子都在春天夏天,不過并不耽誤她了解瀑布的一些特性,最主要的就是濕氣重。
以前年紀(jì)不大的時候,媽媽會派家里的保姆跟著照看他們,保姆在林家工作了有一定年頭,并不年輕,膝蓋手腕等地帶著些關(guān)節(jié)病,每次一到水邊玩,保姆都遠(yuǎn)遠(yuǎn)的躲開瀑布的區(qū)域,站在水流相對平和位置,林蕎當(dāng)時好奇的問她原因,保姆告訴她瀑布那邊濕氣太重溫度太涼,呆久了膝蓋疼,還是站在陽光底下舒服點,林蕎當(dāng)時聽得云里霧里不明原因,直到后來學(xué)習(xí)多了脖子肩膀疼,著涼了會更痛,她才明白管家的意思。
夏天的瀑布邊就涼,秋天的只會更涼,看到同樣沒心沒肺站瀑布邊緣的顧星然,林蕎冷不丁就想到了過去的回憶,也想到了偶爾會被她帶出來玩的林思娜,每當(dāng)保姆想把她們倆一手牽一個的時候,林思娜都不愿意,湊到林蕎旁邊只允許她牽。
面前的景色依舊美麗,卻讓林蕎無聲的嘆了下氣,還真是人生若只如初見,見識過未來的結(jié)局后再倒頭看前面的故事,總會錯綜復(fù)雜的讓人唏噓。
不想打擾到其他兩人的心情,林蕎沒再繼續(xù)想那些煩心事,調(diào)整了下表情跟他們一起移動到距離瀑布一段距離的水邊,這邊溫度還算適宜,風(fēng)也不大,他們在樹叢旁找了個相對干凈的大石頭,把午飯擺出來開始進(jìn)食。
這個天是冷些,不過不是沒有好處,就比如蟲子就比夏天少許多,也不怕吃著吃著東西突然從樹上掉下個什么來,林蕎怕蟲子,對此可是有不少陰影。
大石頭平坦,把食物放在上面穩(wěn)穩(wěn)地不下滑,那是顧知洵從家里帶的三明治香腸和水果,方便攜帶又比較能充饑,石頭放下東西還有一塊空著,顧知洵從包里掏出了個塑料袋墊在上面,招呼林蕎去坐,林蕎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從自己隨身小包中翻出濕巾,分給他們一人一張,在野外簡單的照顧一下衛(wèi)生。
就這么一坐兩站,三人解決了午飯,或許是爬山消耗了大部分能量,顧知洵帶的食物大部分被清空,就留下一個蘋果和一個芒果,把垃圾清理干凈以后,顧知洵又翻出一個塑料袋鋪在林蕎旁邊,自己坐上去休息。
而原本饑腸轆轆的顧星然吃飽喝足,直接恢復(fù)到滿電狀態(tài),又湊到瀑布旁邊賞景去了,期間只回來問過一次林蕎手機能不能拍照,得到否定的回答后還有點失望,搞得林蕎拼命看顧知洵眼色,這年頭手機能打電話就很不錯了,還拍照呢?老老實實用照相機吧。
照相機沒帶,顧星然只能用眼睛去裝,在周圍東瞅瞅西瞅瞅看什么都有趣,這會的山才叫山,還沒那么多被開發(fā)的痕跡,也可能是邶山?jīng)]多出名,所以非常原生態(tài)。
林蕎則是坐在原地休息養(yǎng)精蓄銳,她沒顧星然的好體力,現(xiàn)在兩條腿已經(jīng)有些發(fā)軟了,吃過飯好了些,就是有點犯困,不過還好瀑布邊一會一陣小風(fēng)的,能時不時給她吹清醒些,至于顧知洵,林蕎就不知道他
坐在這干什么了,憑他的實力爬半天山不至于多累,剛才緩的那一會足夠休息過來。
“你怎么不過去跟小顧一起玩?”
林蕎手撐在石頭上,身體前傾,探頭朝著顧星然的方向看了一眼,顧星然一直沿著瀑布朝上走,這會身形幾乎與旁邊的樹木融為一體,就剩下了個拇指大的小點。
顧知洵收拾包的動作一停,很快又恢復(fù)如常,淡聲道:“我來過許多次了,對這里不如他新奇,歇一會再過去看也一樣。”
石頭很高,林蕎整個人坐上來時腳不沾地,她晃蕩著兩條小細(xì)腿,歪著腦袋對顧知洵挑挑眉,故意逗他:“是嗎?我還以為你是特地留下來陪我的。”
顧知洵轉(zhuǎn)頭,對上她的視線,眼眸干凈的面前的流水似的:“是,我是留下來陪你的。”
這回輪到林蕎愣了半拍,她沒想到顧知洵會直接承認(rèn),反應(yīng)過來后,她尷尬地干笑了幾聲,手指扣住了石頭:“謝謝了,但其實不用,你去玩就行,不用管我。”
顧知洵沒吭聲,他重新低下頭,垂著眼從背包里翻出了剩下的那一個芒果,濃密的眼睫像鴉羽般晃動了兩下:“吃嗎?”
林蕎剛吃完飯,其實不太餓,但水果這東西畢竟跟飯不一樣,吃了也只能算是飯后小甜點,摸著飽飽的肚子,看著黃燦燦的芒果,她還是成功被勾引住了。
“想吃。”林蕎停頓下,又搖搖頭,“但是還是算了,沒帶刀扒它太麻煩,肯定會弄得滿手都是,剛才我就因為覺得麻煩才沒吃,現(xiàn)在飽了就更懶得弄,還是等回家再說吧。”
她本來還想說要不把那個蘋果拿出來給她啃,雖然在她看來不如芒果好吃,但好歹方便一點,但顧知洵的動作把她這些話都堵了回去,他默默用消毒濕巾又把手擦了一遍,然后拿出芒果,從頭部開始扒皮。
光滑的表皮被撕扯下來,露出里面拉絲飽滿帶著香味的果肉,黃色的汁液蔓延在他的手指之間,把他的修剪平整的指甲蓋都染成了黃色,這些顧知洵就像是沒看見一樣,自顧自的繼續(xù)動作,直到把半個芒果剝出來,他才從旁邊拿過干凈的餐巾紙包住下半部分,遞給林蕎。
“吃吧。”
黃澄澄的芒果就在眼前,香甜的果香讓林蕎嘴里瞬間分泌出了唾液,她看看芒果,又看看溫柔笑著顧知洵,小聲的嘟囔了句謝謝,然后很沒出息的接過來大口咬下去——哇,真甜!
怕果汁滴到身上,林蕎趴著身子開始吃,啃著啃著她驀地感覺腦袋后面一輕,再一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顧知洵把她的辮子細(xì)心的拎了起來,林蕎眨巴了兩下眼睛,回過頭又咬了一口芒果,卻是又感受到了前不久在家看電影那次,吃芒果吃的如同嚼蠟的味覺。
林蕎知道兩人未來會結(jié)婚,但對什么時候曖昧、在一起、談戀愛等細(xì)節(jié)一概不知,或許是高中畢業(yè),或許是大學(xué),又或許是大學(xué)畢業(yè)以后,這期間橫跨著數(shù)年,數(shù)年的時間又填充著數(shù)段經(jīng)歷,他們分別談過別的男女朋友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在未來的時候林蕎對這沒太多想法,畢竟顧知洵已經(jīng)不年輕了,沉穩(wěn)成熟的一看就很專一,十八歲的顧知洵也沉穩(wěn),可和未來相差甚遠(yuǎn),但凡一笑眉眼間都是溫柔多情,看到這樣的他,林蕎那份安全感就少了一大半,她看著面前被自己啃得沒個形狀的芒果,咕嘟一下把嘴里的咽進(jìn)肚子里。
怎么辦,這么細(xì)心溫柔又會照顧人的顧知洵,就算是中間那些注定沒有結(jié)果的戀愛她也不想讓給別人。
胡思亂想地吃完芒果,又是顧知洵處理的果核,林蕎全程就干了兩件事,拿水給自己洗手,拿水給顧知洵洗手。
“好吃嗎?”顧知洵隨便一洗就想擦手,結(jié)果被林蕎一把揪住,她先點頭回答他的問題。
“好吃。”
答完了,她又抽出一條濕巾開始認(rèn)真地擦顧知洵被染黃的指頭,這種果汁很上色,擦拭的效果不算特別明顯,但好歹有點用,從很黃變成有點黃,直到濕巾都被她搓成了網(wǎng)狀的黃色爛布條子才作罷,林蕎大功告成的一掐腰。
“快看看干不干凈,我給自己擦手都沒這么認(rèn)真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