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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生溫。便是對玉石不甚了解,也能感覺得出這塊玉牌的稀罕與珍貴。
郁容把玩著玉牌,微微走了神。
忽是一陣響動,從前院傳出,驚醒了發呆的某人,便是心里一動,趕忙起身跑去了客房……
果然,聶昕之已經走了。
啞叔比劃著手勢,表示那個男人卯時不到就離開了。
郁容站在客房中央,看著掛了半壁墻的彩燈,心里有種莫名的情緒,柔柔的、暖暖的,隱約還有點酸澀……繼外祖父之后,他又一次遇到這般毫無保留的善意,既感動,又慚愧,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
搖了搖頭,少年大夫暗自嘆了口氣。
昕之兄再這樣繼續關照下去,他怕要無以為報,只能選擇“以身相許”了……咳,壓力山大啊!
轉頭,郁容不再想這有的沒的,過年了就是事多,整天忙忙忙的,也不知道到底忙了啥。
日子過得飛快。
二十八,去殺豬的那家取了豬肉回來,又添購了幾大籮筐的新鮮蔬菜,儲備到地窖里。二十九,發動老小進行了大掃除,屋里屋外布置了起來,懸起葦索,掛好幡勝與百事吉,貼上天行貼兒和招財畫……除了桃符與春貼,還是等到除日當天再插/貼。
縷花有二十好幾朵,給家里每人分了兩個。郁容沒打算往自己的頭上插花,便將剩余的綢花,十分手巧地扎成了花束,插在竹筒里,擺放在書房窗前。
五彩繽紛的,很好看。
挑出幾朵鮮艷喜慶的大紅花,給三只貓兒一條狗戴上……好運同享嘛!
趕上挑著擔子賣雞鴨的,又選了公雞母雞各一只。
天黑了。
莊子那邊不時地響起了鑼鼓聲,過了一會兒又沒了動靜。
郁容暗自納罕,忙完了手里的活,便帶著幾分好奇出了家門,站在柵欄門前向西眺望。
夜色沉沉,沒發現什么奇怪的地方。正待回屋,突然看到幾道模糊的人影,朝這邊靠近。
附近就他一戶住家,郁容想了想,干脆就等在了門口。
三五成群有好幾個人。
等走近了,郁容總算看清了他們的面目——
嚯!
一個猝不及防,嚇得心臟差點跳出了嗓子眼。
幾人穿紅戴綠的,梳著婦人的發髻,可看其身形分明是男人……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一個個,涂著粉描著妝,臉上畫得跟帶了鬼面具似的。
堅決表示不怕鬼的郁容,毫無意外地,被唬了個正著。
咚——
敲起了鑼,響起了鼓。
“天清清,地明明,兇神惡煞快現形,鬼怪喪膽,祟邪銷魂……”
“……”
什么鬼?!
片刻之后,郁容才知這些人是來“打夜胡”的。
“打夜胡”是當地的年俗之一,一些家境貧窮的人,三五人結伴在一起,妝扮婦女鬼神的,挨門挨戶討錢,是為驅祟逐鬼之道。
一般人家或多或少會施舍幾個錢,圖個吉利。
郁容便也入鄉隨俗,打賞了每人十文錢,默默在心里吐槽著“古會玩”。
沒料,“古人”比他想象中的更會玩。
除日凌晨,老里長敲開了家門,邀請他一起參加小儺儀。
所謂“小儺儀”,是相對“大儺儀”而言的。
每逢除日,禁中會舉行大儺儀,由皇帝親事官扮演各路鬼神,浩浩蕩蕩的據說足有成百上千人,組成一個龐大的游行隊伍,舉行驅邪的儀式。
民間有樣學樣,遂流行起了小儺儀。
郁容一時無語……這不就是旻朝版的“拷死普萊”嗎?
參加小儺儀的,足有好幾十人。由十六歲以上的男人,和七歲以下的童男童女,組成隊伍的主干。
門神開路,后衛天師,左冥官、右神將,土地與灶神等被擁護在中間,小孩子們扮演的童子緊隨其后。
爆竹噼里啪啦,從村頭響到了村尾。
游行的隊伍經過每一戶人家的家門前,繞行了一整個村子后,穿過官道,行至南河無人的龍彎處,燒紙“埋祟”。
郁容很想捂臉。此刻,他的身上套著彩衣,面上濃妝艷抹的,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此刻的模樣……當然,除了他,沒人覺得奇怪,大家都是跟他類似的裝束打扮,有一些人看起來甚至比他更加“辣眼”。
沒一點神仙的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