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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我還沒當上女王,你就讓別人叫你女王。”裹兒語氣中帶有一絲幽怨。
李顯道:“要不我也給你取個字?”
裹兒忙擺手,道:“我喜歡我的名字。”李顯在她身邊坐下,命人進來奉茶,閑話起朝堂的事情來。
第157章 姚崇 三千萬錢算什么?
李顯最近雖然不大理朝政,但依然有些只言片語隨風傳入他的耳中。
“最近有御史彈劾寇英,你看到了嗎?說他驚擾百姓,弄得清平縣人心惶惶,百姓逃亡。”李顯問。
這寇英便是姚崇派去試點新稅法的縣令。
裹兒點頭,說:“新稅法要按資產把戶分為九等,各等戶稅不同,關于利益,難免要發生爭執。”
李顯說:“你留意著。”
裹兒回:“這事姚相公接手去做了,阿耶不必擔心我,倒要擔憂姚相公能不能把壓力扛下來。”
李顯笑說:“姚崇啊,我還是信任他的。”
父女說了一會子話,韋淇派人來請二人過去用膳,李顯和裹兒便去了迎仙宮。
朝堂之上,確實有關新稅法的爭吵,有人彈劾寇英貪虐百姓,與民爭利,人心惶惶,百姓逃亡,應該立即罷新稅法。
姚崇回說:“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新法本意在于富者資產多便多納稅,貧者無產便少納稅,使人各安其業,有何不可?”
李顯說:“國家財政艱難,姚相公身為戶部尚書改革稅法是應有之義。既然是試點,但就要試完,看看成果再說。”
那人道:“陛下,清平縣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中,朝廷已聞其艱難,若再耽擱下去,只怕是出大問題,說不定激起民變了。”
李顯遲疑,裹兒出列說:“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姚相公與張御史各持一詞,連我也分辨不出,該如何行事了。不如朝廷讓博州刺史調查清平縣情況,朝廷再商議此事。”
李顯道:“就這樣,著命博州刺史調查清平縣新法實行情況。”
此事議完,又另議別事。散了朝會,大臣各回值房,姚崇和裹兒走在一處。裹兒問:“寇英的新法改革已經過去幾個月了。哦,這人怎么樣?”
姚崇笑回:“公主也沒有信心?”
裹兒說:“事關重大,總要擔心一二。”
姚崇回說:“有家有業的誰愿意拋了根基去外面,能拋下家業的多是資產薄的,這新法又是有利于百姓。一時適應不過來是有的,慢慢就好了。”
裹兒頷首:“也是,他們是被朝廷加稅加怕了,生怕稅外又生稅。”
可是此事并沒有平息下去,過了幾日,有人彈劾姚崇之子姚彝貪贓枉法,收受賄賂。
裹兒先是不信,這姚崇生活貧苦,僅靠俸祿賞賜生活,神都居大不易,堂堂一國宰相就住了一進的院子。
可是那人說得有鼻子有眼,朝廷派人去查,竟然發現證據確鑿。這下子就像蒼蠅聞到血腥味,一股腦飛撲過來。
姚崇主持戶部多年,又身居宰相,做了許多事,也得罪了不少人,更有人盯著他的位置。
往日有陛下看重,且他一心為朝廷做事,眾人奈何不了他,好不容易抓到他的把柄,自然要一舉將他拉下來。
姚崇聽到這個消息后,頭頂恍若炸了焦雷一般,渾身冰涼,差點暈倒。宋璟等人扶起他,默默無言。
姚崇精神恍惚地回到家中,院子不大,留出一條踩實的小道,兩側種著瓜果菜蔬,屋前是棵高大的梧桐樹。
姚崇家中并無余財,幾乎算得上家徒四壁。他不覺得苦,只要想到自己的一腔才華得以施展,便激動不已。
既然做了宰相,就要做出事業來,千秋萬代,留下姓名于汗青之上。但是他那個孽障將這一切都毀了,且不提朝廷百官的威逼,即便陛下留下他,他又如何面對同僚,又如何能秉公執法呢?
姚崇一夜未睡,老妻陪著他熬。姚彝被關進監獄,等待有司裁決。姚崇恨不得從來沒有過這個孩子。
次日,姚崇來到值房,顏色憔悴,形容枯槁,仿佛老了十多歲,周圍異樣的目光都讓他如坐針氈。
自己立身不正,又怎么要求別人公正廉潔呢?姚崇沒有臉面留在中書省留了。
皇宮中,李顯叫來太子重潤和裹兒商議姚崇的去留。這姚崇確實好用,他在這幾年,李顯從未為國庫發過愁。
“這姚崇不能走。”李顯道。
重潤說:“朝野議論紛紛,只怕留下姚相公,大臣會拿這個一直說事,姚相公做事就難了。”
李顯問:“即便處罰了他那個孽障也是一樣?”
重潤和裹兒都點頭,李顯長嘆一聲,又求救似的看向裹兒,問:“你有合適的人推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