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映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璹聞言笑說:“你們聽說了學院的一件奇事?安樂公主的女兒改名叫女王了,哈哈……你們怎么不笑?”
李琳二人說:“女王親自告訴我們她的新字。”
“這名字也太胡鬧了。”李璹道。
“慎言。”李琳忙阻止道,又問李琮:“三叔來信了嗎?”
李琮的阿耶是相王三子李隆基,外放嶺南做官,因路途遙遠,便將幾個孩子留在神都,又留下王妃照看,只帶著幾個姬妾去了。
李琮說:“前兒來信了,說一切都好,只是嶺南風物不同中原。”
李璹聽到這里,嘆了一口氣,說:“若非有人彈劾三叔,三叔怎會到嶺南做官?”
李琳忙道:“三叔文武全才,什么困難都難不倒他,咱們不用擔心,倒要擔心擔心這課業怎么寫了。”
三人齊齊嘆氣,回到家中,先去見了阿耶。李琳兄弟還未進院子,就聽見笙簫之聲,頓了一下,明知父親敷衍,還是進去定省。
屋內舞姬翩然起舞,李成器吹笛,樂聲悠揚,沒有停下。李琳和李璹垂手立在一邊等候。
過了半日,樂停舞息,小兄弟才走到李成器面前行禮。李成器如常詢問學了什么,二人都答了。
李璹忽然笑說:“學院里出了一件奇事,阿耶你聽說了嗎?”
李成器“哦”了一聲,李璹繼續說:“安樂姑母的女兒榮娘起了女王的字,你說好笑不好笑?”
李成器驚了一下,這些年他冷眼旁觀,不用細究也知道安樂公主有效仿則天皇帝之志,再加上太子無子,帝后偏心,她認為大唐必定要再起風波。
若說沒有想法,那肯定是假的。李成器曾被立為太子,看著太子重潤現在呼朋喚友,騎馬打獵,意氣風發,他不是沒有羨慕,未嘗不曾埋怨當年阿耶為何要推伯父上位。
若是阿耶當了皇帝,那一切都是他的。
世上最令人惋惜的,不是從來沒有過,而是擁有過卻又失去了。李成器有時都在害怕自己為什么會萌生這樣的想法。
他如此,想必他的阿耶也是如此。黯然無光的囚禁日子,迫使他們一家不顧一切地想要逃離,但逃離后,又忍不住回憶身為太子的榮耀。
李琳見父親的神色變了變,補充道:“榮娘說,這是太子殿下給她取的字。”
至于榮娘決議要給所有人當爹一事,被封了口,無人敢外傳。李成器自然不知道榮娘名字的由來。
李成器聽了,這取字的人由安樂公主變成太子,心中那股擔憂以及隱秘的欣喜化為好奇。
這太子重潤也是怪人,皇帝一家子都是怪人。
宮中的風吹草動,向來是各種大事的濫觴。李成器將這件事告訴了他的阿耶相王。
相王也和李成器一樣醉心音律,不理俗事,聞言便說:“一小兒的字有何稀奇的?”
李成器忙道:“是。對了,三郎前日來信說,嶺南諸多不便,兒子想著給他送些東西過去。”
相王道:“也罷了,你們兄弟向來感情好。”
李成器聽到這里,忽然道:“阿耶,你能不能向陛下求情,將三郎調回來。”
相王聞言一愣,垂頭喝茶,然后放下茶盞,語氣平淡說:“朝廷自有章程,況且他也要受些教訓了。”
李成器仍堅持道:“那嶺南豈是人呆的地方,呆久了,只怕要沒命。”
相王說:“你回去吧。”李成器心有不甘,但還是退下了。
相王這才面露憂色,自己幾子中唯有三郎最具才干,也想做出一番事業,只是自己這個身份誤了他,勸了多次,依然不改其志。
三郎是越努力,越不幸啊。
相王自然明白其中的緣由,又不好與兒子們言明,只得存在心中。
兄長善待他,又忌憚他,兄弟情誼中又夾雜著權勢斗爭,維系著微妙的平衡。
然而,三郎似乎要打破這個平衡。相王憂心愧疚的同時,又有一種終于要來了的釋然。
朝廷出手了,抓住三郎的把柄,將人貶到嶺南做官。三郎,真是又傻,又癡啊。
相王忽然又想起張仁愿提到自己的封戶,這一萬封戶如同燙手山芋一般在自己手中,一直想要讓出去,但太平妹妹和安樂公主都沒動,他本已寫好了奏疏,只得又擱下來。
當年相王為了大唐的穩定,即便是掌控軍權,還是選擇把兄長拱上皇位;現在,李顯為皇室的穩定以及自己不能說的心思,十分克制。
他要保全做過皇帝的胞弟的性命,若將來有一天他的兒女面臨同樣的選擇,希望他們像自己一樣克制,不要互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