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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厲明顯有些奇怪,但面對因為自己腦袋開瓢躺在病床上變成這副形容的徐星,便沒有多問什么,直接抬起左手,遞了過去。
徐星平躺著,眼神下落,見到陳厲的手遞過來,手臂一伸撈住,抓在了手里,抓住實體的感覺瞬間又叫他舒坦地吐出了一口氣。
哎,對,就是這樣,還是這個手感,一點兒沒變,不對,是現在更年輕,這手比上一世他摸到的時候還要滑,跟豆腐似的,年輕就是好啊,嫩得能掐水。
徐星抓到了,舒坦了,從頭發尖兒到指甲蓋到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叫囂著爽,可光抓住才不夠,徐星也沒遮掩,反正病房門合著,他索性一手抓著,另外一手順毛似的一下一下撫著陳厲的手背。
還禁不住嘆了口氣:“哎……”好摸,舒服。
陳厲的表情隨著徐星這動作漸漸變了,看看自己被抓著的手,看看躺著的腦袋被包成粽子的徐星,看看徐星,再看看自己的手:“……”
徐星什么話也沒有,抓住就摸,也沒把陳厲那滿眼的疑惑和驚詫當回事——
管他呢,爽了再說,先摸了兩把解解饞,反正他和陳厲是一定會在一起的。
想想上一世,他和陳厲好歹還做了幾年兄弟才在一起的,這一世就不必走那麻煩的多余的路了,陳厲現在不就已經喜歡他了嗎?連表白的話都說了。
那剛好啊!
徐星剛恢復記憶,不免有些放飛自我地想,要不先脫了褲子來個醫院play?
第46章
徐星這腦子,托高裴的福氣,恐怕就算沒有外傷,也是不能完全好了。
上一世也是一酒瓶子哐當砸在腦袋上,但當時徐星完全沒有心理準備,那一頭砸下來,當場血飆了滿地,傷口不但深,還有一塊碎的酒瓶子渣卡在腦殼里,拿不出來,據當時會診的醫生說,想拿也不是不能拿,但要掀掉一塊腦顱骨,他們不建議在縣城醫院做,可以轉院去省城或者更大的城市的三甲醫院。
徐星當時光找醫生就足足奔波了兩個月,好不容易找到個有這方面經驗的國外醫生,跑過去一看,卻是晚了,用那位國外醫生蹩腳的中文來解釋,就是身體對不屬于他的東西產生排異反應,身體排不出那塊玻璃碎渣,可為了保護自己,細胞便將其包裹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很小的血塊,而不巧的是,血塊不知怎么長得,最后竟然與腦部血管連接在了一起,想要去除,難度很大。
當時無論是哪個醫院都勸徐星和徐父徐母不要再動那個血塊,因為開刀風險大,外加如今肌理組織包裹住了玻璃渣,完全不影響腦部和身體,相比起來保守治療是更為明知的選擇。
當時徐父徐母猶豫不決,一方面也清楚手術的風險,知道應該聽從醫生的建議,可另外一方面,兒子腦子里留個玻璃渣,就像身上揣個定時炸彈一樣,誰又清楚哪天會炸。
最后是徐星自己拍了板,就這樣了,不折騰了,回了縣城又養了一段時間,等回學校就和沒事人一樣該上學上學,該考試考試,最后也如期參加了高考。
就和醫生預料的一樣,那玻璃渣留在腦子里,完全不影響生活,大概也沒怎么影響到智商,徐星結束了高考,又去上了大學,四年內平平安安,最后順利畢業,定時炸彈似乎成了丟進水里的啞雷。
但掩埋的危機遲早會爆發,炸彈畢竟也是殺傷性武器,某一年,徐星腦子里那個血塊在沉寂安分這么久之后,終于開始活動筋骨,不老實了起來。
徐星每年都體檢,可那年片子拍出來,徐星腦子里那血塊竟然開始變大,大約是有些壓迫神經,沒多久開始頭疼,雖然只是很偶然的會疼幾個小時,但還是很要人命。
看病、吃藥、會診、考慮手術,兩年時間里,徐星看過最好的外科醫生,國內國外都有,至于最后有沒有做手術……
徐星現在完全沒印象了。
這就是上一世高裴那一酒瓶給他造成的麻煩和后果。
他的記憶在手術前半年就開始漸退,記憶力很差,同時開始零零散散的忘記曾經記得的一些事和一些人,連有些生活習慣在會在某天突然消失。
徐星重生來這一世的時候只記得自己吃了藥,可他基本沒印象自己到底吃了什么,當初的病情的確有些嚴重,要不然也不至于重生回來還對上一世毫無印象,只剩下上上世沒重生時候的記憶。
徐星如今躺在病床上,晃晃腿,就挺想把高裴拎到眼前抽兩頓。
這畜生害的他腦子受傷記憶減退,連自己這是第二次重生都給忘了,其他也就算了,沒大影響,可竟然害的他差點連自己早就被陳厲掰彎了這事兒給忘得一干二凈。
嘖,你個小畜生,知道你陳厲爸爸上一世追老子追得多辛苦多勤懇多情深嗎?老子要是一塊地,你陳厲爸爸就是這世界上最勤勞的耕地的牛!
徐星一想到上一世的“耕地牛”,躺在床上忍不住又想鞠一把眼淚,要命,雖然記得他有過一次重生,現在已經是第二次重生了,可記憶還是斷斷續續的,尤其是他上一世26歲之后的那幾年,基本沒什么印象,即想不起來那時候的陳厲是什么樣,也沒印象自己最后到底有沒有手術,手術成功了沒有。
特么,總不能重生第二次是因為上一世直接死在了手術臺吧?
那上一世的我家總裁牛不是要傷心死了?
停停停,到底為止,快別這么想下去了。
徐星沒繼續深想,只慶幸自己終于記起了重要的第二世,又慶幸自己當時面對高裴的時候留了個心眼兒,這次傷的總算不重,沒再留個什么硅基紀念品在腦殼里。
但徐星心里還是不痛快,他老媽上一世在同一個景點的同一棵樹下面都不會拍同一個姿勢的同一張照片,他重生了兩次,竟然特么前后在同一天被同一個人哐當了腦袋,也太叫人不爽了。
徐星一不爽,晃腿的頻率不免有加快了一些,嘴里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冷嗤。
他一時又沉在自己的內心世界里,忘了旁邊兩站一坐立了三個人。
陳厲昨天晚上被蘇河叫了家里的司機連夜送過來的,蘇小爺本來不知道什么事兒,只看到陳厲的臉色寒霜一樣冷,等弄清原來電話那頭是高裴,當即就跟了過來。
他昨晚實在太困,路上就睡著了,陳厲來醫院,他被家里的司機拉到了一家酒店,醒過來的時候天都快亮了。早上他把司機打發走了,自己過來,剛巧遇到了拎著水果籃和湯羹過來的宋飛。
蘇河還不知宋飛昨天晚上也和徐星一道,電梯上樓的時候還和宋飛嘆息地說:“這就是我昨晚不在,我要在,高裴那孫子也不能這么干。”
宋公公默默在心里捂著鼻子哇一聲哭了出來,實在沒臉告訴身邊的蘇小爺自己昨天干了什么,要是說了,蘇小爺搞不好要把蘿卜干罐子蓋在他腦袋上。
宋公公只能緊緊包裹住自己瑟瑟發抖的歉疚的心,腦袋埋成了一只鴕鳥,在前頭帶路。
蘇河又問宋飛:“傷的不重吧?我早上打電話給陳厲,忘記問了。”
宋飛不知道該說重還是不重,說重,其實徐星是真的也還好,人清醒,有意識,還能打屁玩笑,說不嚴重,那開瓢的腦袋血都把沙發染的發光發亮,再多流一會兒,半條命差不多都要沒了。
作為當日陪在身邊、親臨了現場的朋友,宋飛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內疚得不得了,回家后一整個晚上基本沒睡,天一亮就起來了,可惜五谷不識、四體不勤,從來沒煲過湯,只能一早就跑下樓去敲他老子的門,把人喊起來指導下廚房作業。
如今拎著保溫桶,被蘇河兩句話一問,心理負擔更是大得沒邊兒,只覺得這手里小小一桶湯羹的情誼淺得只能游兩只小王八。
他沒什么力氣地回蘇河:“我也說不上來,你等會兒自己看吧。”
蘇河瞧他那樣兒,挑眉奇怪道:“你又怎么了?高裴那逼也拿酒瓶子你腦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