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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是個男生而不是男人,是因為對方的確看著年紀不大,臉上高中生的稚氣未脫,氣質擺在那邊,辨認得出來。
一下子進來兩個人,那坐在真皮沙發(fā)上的男生倒是愣了下,挑挑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嗤了一口,抬手從面前的果盤上用簽子簽了一塊水果扔進嘴里,慢吞吞說:“你們誰是徐星?”
這次不等徐星開口,宋飛又是率先發(fā)動,他朝前走了一步,直接道:“我!”
徐星無語地拉了他一把:“你快得了吧?!?
那男生又看看兩人,笑起來:“喲,跟我這兒演哥們兒情深惡心我呢吧?!?
目光在門口兩人的臉上一轉,拿手里的簽子一指宋飛:“你,滾出去?!?
宋飛當然不滾,可架不住門一開,兩個殺馬特進來,直接架著他朝外走,這架勢還真和內務府的公公被皇帝的御前侍衛(wèi)帶走似的,宋飛扭頭又要喊,還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門再次合上,這次只剩下了徐星和那個男生。
徐星瞧瞧那男生,皮膚很白,架著眼睛,如果不是話說和態(tài)度都欠揍,倒給人一種文縐縐的書生氣,尤其架著眼睛,給人的感覺就像學校里長得好看成績好脾氣溫和的優(yōu)等生一樣。
但能使喚得動隔壁電大的殺馬特機車隊,這優(yōu)等生顯然只有容貌感覺上像個優(yōu)等生了。
可徐星瞧著那男生,越看越覺得眼熟,好像又是在哪里見過。
這不奇怪,他好歹是重生的,如果以前遇到過氣質或者容貌相似的人,覺得眼熟正常,如果遇到的就是本人,那眼熟就更正常了。
男生倒是沒擺“帶刀大哥”的架子,直接一指旁邊的沙發(fā):“坐?!?
徐星走過去,沒坐旁邊,直接坐到了男生對面的沙發(fā)上,今天這行程突然,他也不打算兜圈子,直接道:“你找陳厲,還是找我?”
男生又丟了一塊水果到嘴巴里,抬眼,目光從鏡片后投射在徐星臉上:“沒差,找你是為了給他找不痛快,反正我來的不巧,他人不在,我又不能這么直接走,當然只剩下找你了。”
徐星心里嘆氣,哎,果然是認識陳厲的。
男生說完了,拿簽子朝徐星一點:“趁我這會兒還有閑心,你要問趕緊問,等我吃完了,你就只剩下嚎了。”
可徐星一時沒顧上那個嚎字,剛剛站在門口,他覺得這男生眼熟,這會兒湊近了坐對面,更加覺得眼熟,他有點想說你眼鏡摘了我看看。
那男生見徐星只坐著不動,點點頭:“沉默是金,你就含著你嘴里的金子吧,隨便你?!闭f著,手機拿了起來,對著徐星拍了張照,拍完了又盤了一會兒手機,接著手機蓋一盒,隨手往水果盤邊上一扔。
幾乎是剛扔上去,手機鈴聲就響了,徐星和那男生同時看過去,前者不明所以,后者冷嗤了一口,男生還晃了晃腿,盯著那閃著提示燈響著鈴聲的手機看著,表情不善的樣子,但就是不接。
鈴聲一直響,一直響,響了一遍,停下,又響了第二遍,第三遍,到了第四遍,徐星都要忍不住順手給他接了,那男生才慢吞吞拿起來,手機蓋兒一翻,按下接通,把手機舉到了耳邊,于此同時,他的目光抬起,意味深長地落在了徐星的面孔上。
他對著手機開口:“接到你的電話可真難得。”
“看清楚了嗎?我應該沒逮錯人吧?”
徐星就聽了兩句,心里咯噔一跳,對面應該是陳厲。
那男生見徐星臉上表情一變,當即嘴邊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對著電話那頭道:“喲,這邊倒聽出是你了,你要不要和他聊兩句?我給你這個機會?!?
電話那頭的陳厲也不知說了什么,徐星就看到那男生哈哈一笑,對著電話直接道:“你這口氣我還真是挺懷念的,好久沒聽到了?!?
話音落地,那男生把手里的簽子把果盤上一丟,臉上露出一個兇惡的冷笑,朝著電話那邊的陳厲哼道:“陳厲,別說我沒給你這個機會啊,你要是現(xiàn)在求我,答應改天跪我面前求我,我說不定一高興就把人沒什么事兒的放了?!?
舉著手機聽電話那頭說了什么,男生邊邊豁然站了起來:“行!你有種!”
徐星一直坐在男生對面的沙發(fā)上,心里那股熟悉的感覺越來越濃烈,他基本可以肯定,他一定見面這男生,越瞧越確定,因為關注點都在男生的臉上,所以只分心留意了一下男生和陳厲的對話,等看到男生豁然站起來的瞬間,他腦子里幾個畫面一閃,整個人頓住——
高裴!他是高裴!
memory系列第三款機型memory3上市沒多久,高裴自導自演了一次“無人機墜毀燒光富二代別墅”的大新聞,推波助瀾地借此將民用無人機的安全問題擺上臺面,不但鬧得沸沸揚揚,還一度逼得star不得不全面召回所有的memory3。
高裴,也是陳厲的死對頭。
這是屬于徐星的有關memory的另外一段記憶,這些記憶畫面幾乎全部一閃而過,而不等徐星仔細回想,看著面前豁然站起來的高裴,他眼中突然瞳孔皺縮——
高裴一手舉著手機在耳邊,一手直接拿起水果旁邊擺著的一瓶紅酒,翻手握住瓶口的部位,沒有半點猶豫和停頓,直接朝著徐星的腦袋上砸了過來。
徐星身體本能崩起,反應已是最快,可還是晚了一步,誰也沒有料到高裴突然發(fā)難,在徐星見狀下意識側身躲開想要站起來的時候,那瓶紅酒“嘭”一聲,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徐星的腦袋上。
只有幾秒的時間,徐星透過紅著的眼眶,看到面前高裴那張冷笑的臉、還有他舉著手機一臉囂張對著電話那頭開口。
但說什么,徐星沒聽到,他耳旁全是嗡嗡嗡的尖銳的耳鳴聲,也能感覺到腦子上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往下淌,而在炸裂的頭疼聲中,在失去意識閉眼之前,他冷冷盯著高裴看了一眼,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小畜生,你給我等著。
徐星這凡胎肉體力氣和意識同時漸失,但他沒有搖搖晃晃,只覷著旁邊沙發(fā)面兒,瞅準了就直接躺倒了過去,并不想用臉擁抱地磚。
而在黑暗來臨之時,徐星一腦袋砸進沙發(fā)里的同時,也一頭撞進了屬于自己的記憶中,那片記憶也是絕了,不是粉的,就是黃色的。
而徐星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沒忍住,心里又最后吐了一句槽:操了,他真的誤會了自己的性向和節(jié)操。
——
徐星這重生換來的命果然夠硬,一酒瓶子下來直接暈過去了,等送到醫(yī)院腦袋包好人剛好睡了一覺,醒來還有閑心和宋飛聊了一會兒蘿卜干。
他還在病床上晃了下腿,對宋飛說:“你賣我的時候我覺得自己連你家的蘿卜干都不如?!?
宋飛看著徐星如今的腦袋,臉一垮,當場哭喪道:“快別說了,你別說,什么都別說,好好養(yǎng)你的腦子。”
徐星看他:“我腦子怎么了,我腦子好得很。”
宋飛作為曾經(jīng)當面賣過兄弟的豬隊友,整張臉都憋成了豬肝,繼續(xù)哭喪道:“祖宗,求你別廢話了,你這腦袋你還要不要了?!?
要,當然要,還得留著這條小命見陳厲不是。
據(jù)宋飛的說法,當時在酒吧入口見認出徐星的酒吧招待轉頭就找了酒吧老板,也就是韓聞宇的堂哥,他堂哥不愧是流氓中的杠把子,一下子就意識到徐星被找上了麻煩,可到底遲了一步,等帶人上去,被門口幾個高中生小流氓胡攪蠻纏了一會兒,再一腳把包間大門踹開的時候,徐星腦袋已經(jīng)被開了瓢兒,一腦袋都是血。
韓聞宇他堂哥不愧是見過世面的,一點沒亂,在宋飛的尖叫聲中指揮得井然有序,一面自己拿電話報警、打120,一面又讓跟上來的服務生去堵門,不許這包間和包間門口的任何一個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