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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k!”烏丸蓮耶的質問和咆哮都被折斷在空氣里。
字面意思上的折斷,無可抵御的巨力攥住了他的腳踝,毫不留情地將其絞碎,在血泊里爬行的惡鬼露出尖銳的笑容,烏丸蓮耶只來得及回頭一眼,對上那雙理性蒸發的金眼的瞬間就被拖倒在地——并被拖向他。
會死的。獵物一把抓住最近的長椅,同時摸索向身上的短刀,他在進行最后的求生掙扎,只要熬過這一分鐘,甚至不用一分鐘,藥物就能殺死布爾蓋,殺死那個沒有意識的殺人軀殼,他就能從這個恐怖的牢籠里逃脫出來,什么計劃都變成次要了,首先他必須得活下去!
強忍劇痛,烏丸蓮耶立刻翻身砍向那只鋼鑄似的手,卻被對方瞬間捕捉到了動作,另一只手條件反射格開短刀,甚至進一步單手洞穿了他肩上的肩傷,把他強行釘在了地上,如此輕松,像釘死一只注定成為標本的蝴蝶。布爾蓋太完美了,完美得符合組織的培養初衷。即使失去意識,跪倒在地,他也是第一流的屠刀。
現在這把刀也完美地反噬了。傷口被攪和摩擦的聲音就在耳畔,極致的毛骨悚然打神經上,死神第無數次走近了他。但只有這次,烏丸蓮耶無法想象死亡將如何降臨。恐懼久違地回訪了他。
撕開……掙扎無效……探索……大出血導致神智模糊……令人發瘋的劇痛里,那只手緩慢地一寸寸深入血肉……在折斷肋骨后,布爾蓋觸及到了那個急急顫動的心臟。
一切都結束了。烏丸蓮耶無神地哽咽嘆息,前方的水晶棺沐浴微光。
他在死亡的最后幾秒鐘捏爆了它。
他在死亡的最后幾秒依然不肯閉上瞻仰的眼。一聲悶響,鶴見業在重新復活的那一刻就抽出了手。他完成了任務,但這還遠不是他的結束。雖然如果這個生與死的循環持續下去,結束在這里似乎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在死亡過程里,他只有勉強不到三十秒的硬性行動時間。畢竟即使意志再頑強,在骨架都軟斷的情況下也無法移動,也就是每兩分鐘他能前進三十秒。但烏丸蓮耶的后手連綿不絕,很難說沒有什么一檢測到他心臟停止就啟動的裝置。到時候恐怕無人能顧及這個地下最深的迷宮里,還有一個怪物和一具尸體。
最糟的情況是,被長久地遺忘在這里,直到池青來挖墳。
起初他還試圖扶著旁邊的長椅站起,后來干脆直接爬向那扇大門,血粘著長發黏在臉上模糊了視野。而在失明之后,幻覺才姍姍來遲般開始作祟,殺戮,殘骸,慘案,狼藉,仇視的眼睛怨恨的眼睛期盼他死的眼睛,一千個人有一千種死法,一千只手拽緊他沉重的身體,一千個人齊聲祈禱……要他下地獄。
于是離門還有兩步的距離上,鶴見業又一次死去了。地面上的怒吼無法進入地下,爆炸的轟鳴在通道盡頭隱隱震動,硫磺與火的味道如此鮮明。
他已經在地獄里了。
***
尸體疊上尸體,血液潑上血液,投彈而出的煙霧頑固飄蕩在暴雨里,任何一枚流彈都有可能穿過胸膛,諸伏景光背靠掩體扣緊防毒面具,從未想過在這片被自己所深愛著的土地上,竟然還能復刻出這種人間慘劇。
這里的所有人都在殺人,他也在殺人,例如剛才那個人,一個既叫他布倫尼文又叫他蘇格蘭的人,有著奇異的血色瞳孔。
每一個有序抵抗的組織成員都有這樣的血色瞳孔,竊聽的頻道里已經通報確認,他們全是烏丸家同一個人的克隆體,這些克隆體往往在交戰的一瞬就判別出了他的身份,就算詢問原因,也只能得到「你有特殊的味道」這種回答。他們稱呼松田為卡沙薩,稱呼萩原為潘德林。
果然是那個他從未見過正臉的人嗎,組織的boss……他不在這里,但這些克隆體就是他雙手的延伸,他們嚴密高效地運轉著屠殺指令。沒有猶豫,更沒有俘虜,你死我亡被標紅在戰場上空。
“還有多遠?”萩原研二在面具下粗重地呼吸,“我們現在可是兩頭不是人,沒有身份識別,誰都想殺了我們。”預定計劃里可沒提到能混亂成這樣,在這樣的夜雨里,連那個定位器信號都已經暗淡到幾乎難以看清。
松田陣平把那口血咽下去,震蕩彈不分敵我:“還有五十米——必須進入室內,那些密道都在別館里!但兩邊的彈幕太密我們暫時沒有機會!”
只要等待的人還沒死,他們就不能死。
尤其是負責拆除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
好吧,他們只是需要一個人創造機會,很方便的算術題。下一秒諸伏景光魚躍而出,他抓住時機撲出去的時候甚至笑了一聲:“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