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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如裴晏那般,外祖高居司徒,叔父又任中書令,任其乖張孤僻,有何人敢說三道四,也無需汲汲營營。
一旁盧湛起了鼾聲,他本是裝醉,趴得久了,倒也真睡著了。
秦攸無奈起身扛起他,送入客房去。
旭日東升,紅彤彤幾道金光漏過窗欞映進來。
白天不開門,樓里眾人各有各的忙活,唯陸三磨皮擦癢地左右轉悠。
他的傷早好得差不多了,但前天云英回來時還是不讓他跟著。
說到底,不就是怕他壞事嗎?
剛才想溜著去,又被婉兒抓了正著,拽著他梨花帶雨地哭,他就吃不消這個,只得回來等著,還被那門房小廝笑他又著女人的道。
“咱這兒的娘子,除了東家,就屬婉兒最潑辣了,三爺若信她,那算是當了王八。”
陸三不以為意:“當就當了,我愛看。小娘子就該是這模樣,像你們靜兒那樣,溫柔嫻靜,嬌滴滴地,多好。”
小廝不好意思地笑笑:“三爺若是閑,我陪你賭兩把?”
陸三嫌道:“你個老千,我才不上當。”
“那我教三爺幾招,以三爺的身手,保準往后不用東家拿錢去贖你。”
陸三直搖頭,他就不愛算計。小時候跟狗搶,長大些跟人搶,想要什么,拳腳說話,直截了當,多好。
那宋九就愛算計,回回挨的揍都比他少些,奸猾得很。
小廝知他擔心云英,又勸道:“三爺放心,我看那裴大人倒是少見的端方君子,東家肯定吃不了虧。”
陸三訕笑著出門透氣。
他怕的就是這狗屁君子,那宋九郎就愛熊瞎子學繡花,裝模作樣地學那些人上人,她就喜歡。
當初也是宋九說想去京城見見世面,他們就跟著去,若非如此,如今又怎會這般身不由己。
他是跟狗長大的,直覺準得很,那裴晏,他看第一眼就討厭。
等這事了了,他定要宰了那廝。
湖岸邊吹了會兒風,道上一陣馬蹄,陸三回身瞥了眼,便見盧湛送云英回來,兩個人乘一匹馬。
他擰著眉上前去,走近了才看清她那一身的傷。
盧湛剛想把人交給陸三好回府去補覺,誰知陸三只上前看了眼,啐了聲掉頭就走。
“你給我回來!”云英知他是要去找裴晏麻煩,趕緊喚了聲,但陸三頭也不回直往前沖,她趕緊碰了碰盧湛,“去把他押回來。”
盧湛一怔:“我?”
“少廢話,趕緊去。”她使喚道,又不忘叮囑,“下手輕些。”
盧湛猶豫了下,也怕她不高興了回頭又使壞,只得罵罵咧咧地追上去。
過了會兒,兩個人都鼻青臉腫地回來。
云英笑著道了聲謝,拽著陸三的耳朵就往畫舫里去。
陸三摔桌踹椅地進了房,一口氣死活咽不下,又抄起妝奩前的木盒狠狠地砸那銅鏡。
“你給我消停些,不是他做的。”
“那是誰?”陸三脫口而出,細一想心里又不舒服,這去一趟沌陽回來,就成“他”了。
云英撿起地上的瓷瓶,打開來抹在咽喉的瘀傷處,隱去了堂審的部分,只與他說了那夜來刺客的事。
修堤就是清明前的事,那之后不到一個月,趙煥之便死在了她這兒。
“我猜……趙煥之的死,說不定就和這件事有關。”
云英思忖著,又拿出一方錦帕,“這上面的人你去抓著審一審,有些倒的確是顧珩常來往的,但有幾個……似乎和他不是一路的,你讓他們交代去了幾次,有些什么人,以及……是誰介紹他們去的。”
陸三點點頭:“要留活口?”
云英又掃了眼那些名字,淡淡道:“不留。”
陸三咧嘴笑道:“那就好辦。”
第二十七章 代勞
“這幾日我不在城中,下邊人辦事不懂規矩,還望堂舅莫往心里去。”
裴晏溫聲為崔潛添上半杯茶,又示意秦攸上前賠罪,崔潛這才面色轉暖。
他壓根就不想摻和裴晏的事,無論是這明顯沖著李規來的案子,還是東宮與諸王的大位之爭。
當初裴晏之父便是攪進了儲位之爭才身陷囹圄,就算押中了注又如何?天子登基后雖為其平反,可身子早在牢里給熬廢了,不到一年便撒手人寰。
他一個北朝人,在南邊游刃有余十數年,靠的就是這手端水的本事。
但裴晏派來這幾個兵痞子油鹽不進,他推說與趙煥之不熟的那些說辭,半句都不聽。從早到晚跟著他,就連夜里他宿去小妾房中,也寸步不離地守在門口,美其名曰:萬一崔大人興頭上想起什么來了呢?
饒是他吹胡子瞪眼也沒用,他拿裴晏沒法,更拿這些太子衛率沒轍。
裴晏既來賠禮,那一聲堂舅,又著實抬舉得他心下歡喜,遂也不再計較,展眉道:“裴少卿今日登門造訪,應是還有別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