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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搭狄鶴的話,盯著手機導航程序,讓他老實點別給她繞路。
狄鶴愣了愣,從后視鏡里認出她是梁驚水生日會上口無遮攔的好友,默默調轉方向。
自打梁驚水返港后,狄鶴辭去脫班社的職務,回京城過起了閑散闊少的日子,沒料到再回廣海還能撞見和她相關的人。
他沒法裝作不在意。
不可避免想起5月11日清晨,“世紀之吻”紅字霸占頭版,配圖是商宗與梁驚水在甲板上的深吻。
下方還有幾張小圖,梁驚水穿著一件紫色高定,手捧曼塔玫瑰,笑容像被精致的妝容封裹在了臉上,自頭至尾,幸福地看著商宗。
與之同步曝光的,是商宗被正式任命為三井集團下任掌舵者的報道。
遙不可及。
狄鶴又想起去年八月,無人機在廣海上空編織出一張星網,不同角度映出的英文字樣各不相同。
唯獨在俱樂部所在的荷光道,抬頭就能看見那行訊息——she is mine.
他兀自笑起來,說:“比不過,比不過。”
溫煦心里慌得一批,怕這人發瘋,只能硬著頭皮敷衍幾句安慰。
“我以前家里窮,沒法感同身受你家道中落的滋味。我聽驚水說過,第一次見你時你是司機,那會兒是有錢人圖個新鮮玩體驗生活。現在真成了司機,那就踏踏實實過吧。”
溫煦說到這里,頓了一下:“驚水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紅燈口,狄鶴轉過來看她:“她都快煩死我了,哪還能盼著我好啊?”
溫煦說:“那你就一直在廣海繞吧,12分扣完再扣,繞到你接到一個叫梁驚水的乘客,親口問她,反正你根本忘不了她吧?”
狄鶴呆住了好半晌。
忘不了。
怎么可能忘得了。
那天之后,廣海多了個小有名氣的年輕司機,長相出挑,晝伏夜出,成了市區的單王。
人這一生,總得有個寄托。
故事里有些人忘不了,余下的時光,便是用來思念的。
梁驚水于是聽完點了點頭,沒有怪溫煦多說那一句,沉默幾秒,說她有車,未來也不會在廣海打車。
彼時彼刻,溫煦沒有告訴她,她是在郭璟佑一次醉酒后,無意知曉梁徽的死因,何其慘烈。
梁驚水也不會料到,七月安奵生產的同時,08年梁徽之死的舊案被重新提起覆核,而推動申訴、要求翻案的人,正是商宗。
那時她興致寥寥地點完一杯酒,看著俱樂部里陌生的面孔,沒什么說話的欲望。她給溫煦看天水圍分部的照片,郭璟佑和商卓霖一左一右當吧臺門神。隔空傳送給溫煦,聽見她晦澀地說:“驚水,只管往前看,你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
聯名活動經過最后確認,場地由云鏈總部轉至戶外地標舉行,適合品牌曝光和大型公關活動。
廣海近幾年發展很快,戶外廣場云集國際品牌和創新空間,較首都水平已經非常接近。梁驚水載著chloe往科技園區開,沿途見到近二十輛超跑呼嘯而過。
一下車,依然是兩位風光的年輕新星。
接待人瞄了眼馬自達的卡姿蘭大眼睛,笑意融融地夸梁驚水車品可愛,和她干練的外形倒是不相襯。
梁驚水搖搖頭說不是,只是看它便宜買的,開爛了再換。
接待人哎唷一聲,沒再這話題上投入太多時間:“瞧我多笨,一直讓二位站在太陽底下曬,快快快,趕緊進場地吧,里面有冷氣。”
各行各業都是人精,一輛車都能聊出驚濤駭浪。
科技園離大學不到2公里,建筑外里都很有盜夢空間感,接待人將兩人引到后臺,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
chloe需要與模特們進行彩排,梁驚水幫了一會就被推走,讓她先去換衣服,好好準備上場致辭,接下來的活動畫面將會在財經頻道直播,必須無懈可擊。
“要是臺上不記得詞,我第一個將你的糗樣做成gif。”
梁驚水扯出一抹無可奈何的笑,回到后臺換上服裝。
致敬02年梁徽香港國際時裝節上的春夏造型,花呢外套和反向褶皺的栗色筒裙,錦緞高跟鞋上點綴珠飾,散發著暗淡閃。
造型師問她對發型有什么想法時,梁驚水橫掌對著下巴:“剪到這。”
剪落的發絲在光下懸浮,鏡中的倒影漸漸與梁徽的面容相疊,模糊了時間的界限。
那些年,他為她一擲千金,拍下重達15.72克拉的艷彩藍鉆;
他帶她去塞班島,在13000英尺的高空中牽著她的手高喊老婆我好愛你,落地后自己先吐了,還逞強說下次去新西蘭的皇后鎮跳傘,那里是世界冒險之都。
梁徽在日記里寫:
我以為他會信守承諾一輩子。
那頁夾著一張照片,是他們在紐約世貿雙子塔前的游客照。
母親怎么會想到,美利堅的雙子塔成了歷史,父親的愛也成了往事。
不知坐了多久,后臺只剩梁驚水一人。
門口響起敲門聲,她恍惚間沒有回應,直到chloe失去耐心走進來。
“活動快開始了,怎么叫你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