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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loe看到她的頭發短了一截,話音生生頓住。
那套造型經典雋永,連chloe小時候都曾在電視上見過。臨換場時間緊迫,地上是一團來不及收拾的碎發。
梁驚水看上去狀態還行,沒有想象中那么睹“人”思人,還轉頭對她一笑:“抱歉,剛剛走神沒聽到,我現在過去。”
放眼整個大灣區,恐怕再難覓得一人能與昔日香港的時尚傳奇相仿。
除了傳奇的女兒。
正因如此,她覺得梁驚水即將走的每一步,都是被人嵌進眼睛里的。
chloe憂心如焚:“這里可是直播,你真想清楚了嗎?”
兩人無言好半晌,出乎她的意料,梁驚水慢慢起身來抱住了她,尋求安慰似的偎在她肩頭:“我沒想清楚,也好怕,說不定今天過去飯碗還保不住。”
“要不然算了?”
“不行。”
“……”
chloe拍拍她的背,說:“那就直接上,大不了被辭了,還能去商先生的集團上班。”
梁驚水酸楚道:“那也太沒出息了。”
chloe打趣:“以前新聞說你是頂級撈女,我差點笑出聲。”
她說沒見過梁驚水這種生怕占金主便宜的“撈女”,連門檻都邁不進,改天去和人家溫煦取經怎么當撈女。
“撈女也能見家長嗎?”
“撈女不會,但女朋友會。”
chloe唯恐天下不亂,笑著說:“隨份子的時候給你和商先生包個大的。”
梁驚水雙手交叉:“打住。”
也只有她覺得那一天還很遠。
下午兩點,秀場正式開場。
兩側觀眾席就座的包括廣海云鏈高層管理團隊、時尚產業投資人、各大品牌市場總監,以及受邀的科技與商務部門代表,一水兒的大腕。
投影屏上滾動著app的啟動畫面,軌道攝像沿t臺滑動,高空搖臂從全景俯拍至特寫,模特按照彩排的順序登場展示。
梁驚水站在舞臺側翼,看著模特們輪番亮相,像萬花筒不停旋轉。
她本以為自己看到觀眾席第一排的單百川會很平靜,然而盯著不過須臾,仰頭飛快眨眼,吞回喉部的酸脹。
幾乎不用醞釀,一眼便牽引情緒。
單百川沒有像周圍人那樣舉著手機,沉默地看著來往的模特,了無生趣。但他的身份讓他無法缺席這場活動。
正合梁驚水的期待。
她對他而言一直是一個職員,那封郵件送出也沒有區別。他很少會容許旁人觸碰他不為人知的往事。那很消耗精力,對他這樣日理萬機的人而言,顯得多余無謂。
畢竟他辛勞到,連梁徽去世后都無暇質疑死因,也不打算見“女兒”的最后一面。
梁驚水曾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瞥見公司某位高層的名字,第一反應是狄鶴科普的知識。這種榜單上的名字,多半只是東家掛名,風光無限的背后,不過是替真正的莊家效力。
單百川正是那個掌控全局的莊家。
商琛給了單百川啟動資金,誰都沒想到他居然能在短時間內踩準政策紅利,將原始資金數倍翻漲。從傳統金融到科技產業,如今他借著梁驚水的創意,將資本觸角伸入時尚產業,這兩年概念股被迅速推高,最后趁著市場預期拉滿,狠撈了一票。
梁驚水心里清楚,單百川沒打算讓這款app存活超過五年。
等到那一天,股價崩盤,大量投資者被套牢,可能她今天這段致辭會被財經圈反復拿出來鞭尸。
如果賭上梁徽呢?
你還會舍得嗎?
梁驚水和最后一名模特眼神交接,揚起唇角,踩著高跟鞋走出側翼的陰翳。
“這不是云鏈的功臣梁驚水嗎?”高層拉近手機焦距,半開玩笑地說,“單總,瞧她走得有模有樣,好像是專業的。”
單百川挑起眼,好像在審度。他身上有股子和光同塵的氣質,品茶讀書看畫展、商戰開會搞財報,分明從工作到興趣愛好都極其風雅,卻總讓人覺得他深藏若虛。
高層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而他只是笑說:“不專業怎么能瞄準這個新賽道?她倒是真心為公司盡力,沒有私吞這個絕佳概念。”
單百川有高度近視,直到梁驚水走到t臺中央,他才真正地看清那套時裝。
這時候任憑高層說什么,他都勉力地“嗯”,或者干脆沉默,目光不知是望著臺上的女模特,還是望著某個無意義的方向。
高層敏銳地嗅到一絲氣息。
梁驚水是個很好的講述者,特別是在臺上輸出這款app的概念靈感,她提到母親梁徽。
“時代有些久遠,不知道臺下觀眾有多少記得這位名模的名字。前輩梁徽最火的時代是千禧年,那時她在香港可謂家喻戶曉。aaron wong也正因為她的存在,才逐漸嶄露頭角,成為了王牌經紀人。2007年,她曾計劃成立個人品牌,但很不幸,08年,梁徽——我的母親——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臺下一片嘩然。
諸多時尚人士,怎會不知梁徽昔日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