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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交鋒中,六皇子一黨瞧著占了上風,但果斷斷尾以止損的林彥沒輸太多。
按說林蘊霏已然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她蹙起的眉卻沒能舒展。
她心中還有幾個疑問,但這些疑問恰如渾水中的游魚,叫她看得沒那么真切。
林彥從未在明面上暴露過他與程徊、劉余磬兩人有交往,此事藏得頗深,前世林蘊霏也是遲了許久才發現的。
書鋪在太學外辦了數年,林蘊霏有理由懷疑林彥不是頭一次借助此書鋪行舞弊之事。
趙澤源為何不早不晚地知曉了書鋪的玄機,還將書鋪與林彥搭上了干系。
她尚未提前對此事做出干涉,為何事情會與前世截然不同呢?
重重疑點之下,林蘊霏總覺得其中有一雙她看不見的手在推動此事向今日的走向發展。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一股難言的涼意從她的足底直直頂至天靈蓋。
原先她旁觀此事時持著樂享其成的態度,畢竟林彥與林懷祺二虎相斗,不管是哪一方勝出都互相消耗了實力,對她這個漁翁來說有利無害。
如今眼看事態超出了自己的認知,林蘊霏如何也笑不出來。
“殿下,殿下?您在想什么呢?奴婢叫了您好幾聲都沒反應。”楹玉見她眉頭越鎖越緊,不禁喚道。
林蘊霏忙佯作無事:“沒什么呢,我只是在想發生了這樣的事,也不知大理寺該如何繼續查下去。”
楹玉覆手附和道:“是啊,昨日陛下好不容易才穩住了那群士子,誰想一夜之間風云萬變,還不知他們聽聞消息后又會怎樣鬧呢。”
她話音剛落,外頭傳來了叩門聲:“楹玉姑娘,殿下醒了嗎?”
是管家的聲音,楹玉聞聲去查看,很快折返回來。
不用等林蘊霏開口問,一臉納悶的楹玉率先道:“殿下,管家說適才府門口來了一人,莫名其妙將一封信塞給他,并吩咐他務必轉交給您。”
“管家雖感到奇怪,但怕耽誤了要緊事,于是留了心將東西拿來給您過目。”
林蘊霏從人手上接過那封信,也不知是心中先有了猜想,還是真的先嗅出了尺素上縈繞的檀香味。
取出其中的信箋,她果然見著了熟悉的字跡。
——是我做的。
其上的字不過寥寥,卻令林蘊霏腦中轟然一震。
即便謝呈沒有明說他做了何事,林蘊霏依然看懂了。
正是因為看懂了,她另一只空著的手五指深深地摳進掌心。
是謝呈將書鋪內的消息透露給趙澤源的,她該想到的,上次孫進與吳延慶會面的事也是他的手筆。
他竟能對林彥的事了解到這般地步。
若非確認謝呈做此事是在助她,她簡直要以為他是不是跟林彥再續了前緣。
最后那些疑問亦得到解答,至此,林蘊霏不由得長呼了口氣。
比起藏在暗處的旁人,她更寧愿近在眼皮子底下的謝呈是推手。
見她將信看得認真,楹玉試探問道:“殿下,這信是誰送來的?”
林蘊霏剛想實話實說,忽而記起上次楹玉對自己與謝呈關系的猜測,將紙折起來及時改口:“是千憶送來的,她說……過幾日想來府上尋我玩呢。”
“哦。”楹玉嘴上應是,心中則起疑。
若信中是這般尋常內容,又何必急著一大早就送來。何況姚千憶也不是第一次向公主府傳消息,管家認得她家前來的小廝。
所以這信并非出自姚千憶之手。稍一思索,楹玉想到了一種可能。
怕不是那位國師送來的吧!
楹玉沒有當林蘊霏面拆穿她的話,內心憤憤想:此人定是對殿下別有所圖!
第52章 姚千憶眼下雖有淡青,眼眸卻亮如北辰星.
這日早朝上, 大理寺少卿鄭慎匯報了昨夜發生的兩件大事,表明大理寺對追查無能為力。
文惠帝自是動怒,當堂訓斥大理寺看管疏漏, 鄭慎辦事不力。
鄭慎爽快認下過失,放言已懲處了那位不知輕重的刑吏, 又言辭懇切請求文惠帝給他治罪。
眼見重臣跪地哀求,文惠帝感念其往日政績, 最終感嘆道木已成舟,便是再重罰他也無益。
然而此事他畢竟有責, 為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鄭慎被罰了三個月的俸祿。
早朝后,文惠帝下旨昭告科場舞弊案的始末, 將其中十幾位舞弊的士子姓名張貼在東側宮墻下, 并依律將他們此舉記入士籍, 破格重罰之后十年之內不得參與科考, 以儆效尤。
十年, 足以叫一人從躊躇少年蹉跎為平庸之輩。
這般懲處近乎斬斷了這些士子登科入仕的可能。
是以其余士子們盡管仍有微詞, 卻沒再鬧事。
至于寒門子弟與世家子弟間的仇怨,林彥與林懷祺間的爭斗,這些洶涌暗流當然難以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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