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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客廳這邊,高修永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從來不與世家權貴們來往的鄭家繼承人,這一次竟然親自登門上訪。當然,這不是讓高修永最為震驚的,最叫他意外的是,他們這么晚來,要見的竟然不是父親,也并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幾個月前被自己從鄉下接回來的女兒。
聽說高郁鳶今日出去參加了李尚書府上的宴會,所以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高郁鳶惹了什么大禍。鄭家根基雖然不算深,但一直是老爺想要拉攏的對象,倘若真的因為高郁鳶而得罪鄭家,那可是不值得的。于是當即就表態道:“鄭兄,是不是那孽女惹了什么事情,竟然勞煩鄭兄大晚上親自過來,直接叫人來說一聲,小弟給綁過去就是了。”
雖然說那個女兒和覺空大師有些淵源,但高修永以為,覺空大師那樣的性子,只怕沒多久就把此事忘記了,何況覺空大師素來喜歡云游,他又常常不在,誰會在乎高郁鳶。
鄭大爺一聽,連連擺手:“永修賢弟誤會了,今日過來叨擾,只是有些話想要詢問侄女罷了。”
高修永卻是不信:“高兄不必隱瞞,倘若真是那孽女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今日小弟定然會給高兄一個交代?!?
鄭大爺同兒子相視了一眼,也不知道如何該同高修永如何說,只是連忙笑道:“高賢弟真的誤會了,今日來只問侄女一些話?!?
這廂說著,外頭便有小廝進來稟報,說三姑娘來了。
高修永當即一招手,示意他讓高郁鳶進來,不想那小廝又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夫人讓奴才轉達爺一句話,莫要惹怒三姑娘?!?
這話讓高修永頓時愣住,而在他的詫異中,高郁鳶已經進來了,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廳中的兩位陌生男子,一少一老,背上依舊趴著一個周身青色的嬰孩。
同白天在鄭瓶兒背上趴著睡覺的那個不同,這兩個都十分活躍,張嘴咧齒。
她這也才明白,為何鄭家大爺會親自來的原因,感情不止是鄭瓶兒背上有這東西,而是他們都有。
“你……便是郁鳶侄女?”鄭大爺見她進來,連忙迎過去,他身后的鄭公子也不敢怠慢,隨著父親的腳步追過來。但看到高郁鳶的容貌,一時間竟然有些移不開眼。雖然鄭家的家風嚴謹,但在于女色之上,他見過的絕色卻是不少,但像高郁鳶這樣妖媚清純完全融合一體的絕色,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聽到鄭大爺的聲音,高修永也反應過來,連忙朝高郁鳶吩咐道:“還不趕緊見過你鄭家伯伯和鄭家大哥?!?
沒容她開口,那鄭大爺就擺擺手,然后也顧不得高修永在,就急切的問道:“侄女,你告訴鄭伯伯,今日你同瓶兒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
一個嬰靈就夠棘手了,而現在卻看到鄭家這父子倆身上也有,高郁鳶想了一下,不管是方寸還是清心觀的那撥人,只怕都對付不了。因此也猶豫起來,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們。
見她半天不說話,鄭家父子不禁著急起來:“侄女,你別怕,或者你告訴我們,那話是誰告訴你的便好。”
原來,他們以為是別人告訴自己的啊??筛哂豇S這會兒上哪里找個高人來墊背?然就在這時,那鄭家公子背上的嬰靈竟然伸出青色的小手朝她的頭發扯過來,高郁鳶幾乎是自然反應,腳下飛移,躲開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在看三人瞧她的神情,忽然覺得空口說,怕是解釋不清楚的,便開口道:“二位近來只怕是全身乏力,總覺得背上壓了一座大山般,夜晚還不得安寧休息?!闭f著,也不容二人應聲,抬起手掌在他們眼前一拂,“自己看吧?!?
廳中除了她之外,便是鄭家夫子同高修永,她也沒注意,竟然連高修永的眼睛也抹了。
于是這下不得了,只聽‘咚’的一聲,高修永直接就被嚇得暈倒在地上。當然,鄭家父子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先前只看到對方背上趴著的嬰靈,都想著要提醒對方,但很快就發現他們各自的背上都有。
頓時嚇得綁緊了身子,一動不動,滿臉煞白,那感覺,真的是生不如死。
高郁鳶見他們這副模樣,當即又一拂袖,將他們眼睛上的東西擦去。
雖然看不見了,但那怪物依舊在他們身上,所以也顧不得地上被嚇暈死過去的高修永,鄭家大爺就朝高郁鳶跪下來:“侄女……哦,不,仙子求您救救我們鄭家?!钡彩青嵓胰耍瑤缀跽l都是這樣的癥狀,尤其是在半夜,總會做惡夢,夢中他們就是被這樣的怪物一口一口的吃掉。
“我救不了你們?!边@么多嬰靈,那得攢了多少怨氣才能滋養出來?鄭家的人,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第二十九章 嬰靈5
說話間,又一拂袖,將他們眼睛上的東西抹去。
可即便如此,已經清楚的看到自己背上恐怖嬰孩的父子倆,是如何也不能保持鎮靜了,聽到高郁鳶的話,猶如晴天霹靂般,當場二人就呆住了。
高郁鳶看了一眼地上的高修永,朝外喚了兩人將其扶回去,見呆若木雞般站在廳中的鄭家父子,還是開口提醒道:“所謂解鈴還需系鈴人,世伯不妨回去好生想想,可有得罪過什么人。”
又說高修永這一嚇,直至第二日才醒過來,依舊是滿臉煞白,看到床沿邊候著的俞梓煙,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一把緊緊握住俞梓煙的手:“夫人,她……她……”他極力想要將昨夜看到的事情同俞梓煙說,可是一張口,那恐怖的畫面又浮現在他的眼前。
俞梓煙抽回手,淡淡的看了一眼:“昨夜看到什么,相公忘了便是,至于那孩子,不是你我能掌控得了的?!彼f到此處,想到呂氏一直待高郁鳶的態度,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冷笑:“感情母親那里早就知道了?!?
高修永聽得云里霧里的,但還是點頭道:“我知道了,夫人不必擔心,只是她既然有這樣的本事,不為我文安侯府所用,那……”
還沒容他的話說完,就被俞梓煙一個冷厲的眼神打斷:“方寸對她都那般敬畏,你若是想要文安侯府安寧,最好不要胡思亂想?!边@些天俞梓煙也沒有閑著,她讓手下的人仔細的調查過高郁鳶這些年的事情,她從小就能見人所不見,只是很奇怪,在兩年前她有關她的一切消息就像是斷了線一般,等著去年她在出現之時,似乎又比從前厲害了很多。
想來以她的手段,要一個家族興衰,必定不算是什么難事吧。所以俞梓煙清楚的明白,千萬不能去惹怒了她,不然的話若是她做出什么事情來,到時候倒霉的只有自己。
看著自家夫人的神色,高修永一句話也不敢說,但心里還是覺得高郁鳶是自己的女兒,她有那樣的本事,不是應該為府上做些什么嘛?
翡翠珠簾傳來猶如流水般的清脆響聲,桐娘的身影從外面進入,但見她朝二人微微一禮,方稟報道:“鄭家的人來了,侯爺請世子與夫人一并過去。”
“這么早。”俞梓煙有些驚訝,不過隨即朝外間使了兩個小丫頭進來伺候床上的高修永更衣洗簌。
待這邊準備好到前廳,但見年過古稀的侯爺大刀金馬的坐在上座,雖為文官,不過他卻長得五大三粗,那一雙眼睛更是精光炯炯。
而他的旁側,坐著的卻是一個年紀花甲的青衫老者,他身形削瘦,深陷的眼窩顯得顴骨有些高,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安穩的睡上一覺,一臉的倦意。
“世叔怎么……?”上一次早朝之時見到,也不過短短五天左右,那是他還精神抖擻,怎么這會兒卻……所以高修永忍不住滿腹的疑惑。
這人便人人尊敬的人物鑒賞家鄭大師了。聽到高修永的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便起身朝高修永鞠身道:“還要請世侄幫忙!”他以為,昨夜高郁鳶沒有答應,只是因為沒有長輩們在場,所以她不敢自作主張,因此這一日他將侯爺跟世子都請了過來。想來有長輩施壓,她不可能不應。
而且鄭大師敢保證,文安侯爺很是樂意讓鄭家欠下他們這樣大一個人情的。
果然,他話音才落,文安侯爺就安撫著他坐下,甚至打著包票道:“鄭兄客氣了,待那丫頭來,只管叫她同你去便是?!?
聽到這話,俞梓煙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冷笑。她可不以為,人前溫順聽話的高郁鳶會應下此事。
說話間,便有侯爺身邊的長隨進來回話,說是三姑娘來了。
高郁鳶雖然料到了鄭家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但沒想到他們來的這么勤。而且高郁鳶幾乎可以判定,他們這么執著的找自己,只怕之前已經找過其他人了,只是沒有半點效果,所以這才一直揪著自己不放。
不過自己尚且年輕,他們應該也不是全信自己,大約也只是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高郁鳶本是想一口回絕的,但卻看到鄭大師身上的那個嬰靈有些垂頭喪氣的伏在他的背上,而且眉眼間的印記也有些淡,像是被什么東西影響到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