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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大開國元勛中,如今相比之下,文安侯府有些氣數將近,雖然說世子娶了北方俞氏的女兒,可他到底在朝中沒有任何實權。可這忽然間,這位已經被鄭大師斷言生于草芥的三姑娘,一躍成為了京城眾人羨慕的姑娘。
這不,今日高郁鳶又接到了尚書府李小姐的帖子。她最近已經推了不少帖子,也不怕多這一張,本不愿意去的,不過想著在府上也悶了好些日子,便應了下來。
翌日一早,高郁鳶就帶著緋紅上馬車,沒想到身后卻傳來高雅嵐的聲音,回過頭去,只見高雅嵐一身精致妝容,身上還穿著一件金絲繡蝶的新衣裳。她一邊扶著門框喘氣,一面急促道:“三妹妹走這么急做甚,等等我啊。”
她們孤兒寡母的,哪里有的了這樣的興頭,只怕是老夫人做主給她做的吧,既是如此,她此刻追來,大約是呂氏默許了。
雖然和呂氏這位祖母關系不大親密,但也從未撕破臉皮,而且高雅嵐死皮賴臉的跟著去,丟臉的也不是自己,所以高郁鳶也沒說什么。
高雅嵐一路上心情都甚好,便是到了尚書府,跟在高郁鳶身后做尾巴,她也是樂在其。
當然,她也不是沒想過單獨找幾個熟絡的姑娘聊天,可是大家對她的興趣都不高,說個幾句就開始打聽起高郁鳶,反而惹得她心頭惱怒,索性絕了這心思。
要說這位尚書府的李小姐,其實并非京城人士,她自小在江南長大,說起話來總是輕飄飄的,有種儂軟的感覺,讓人心里很是舒服。
她的兄長李尚書也是個人才,不過而立之年,便憑著一己之力,掌著戶部大權。最難得的是,他素來極少參加京中貴族的聚會,而他這府上開宴,只怕這還是頭一次。
李小姐閨蜜喚蘊兮,長著一張標準的鵝蛋臉,上鑲嵌著一雙寶石般的大眼睛,既有江南淑女之分,又不少無邪可愛的氣息。她其實沒請幾個人,而且這里面高郁鳶的身份算是最高的了,可也不知道其他的小姐們怎就成群結隊的來了,她趕也不好趕,但要她貼著笑臉去陪,那卻是不可能的。
這作法看起來有些幼稚,但高郁鳶到覺得率性,自問是自己也不敢如此任性,她倒是好,初來乍到就如此作為。
不過說到底,都是她都是有個能耐的哥哥撐著。
見著前面有幾位小姐過來,眉頭微微一蹙,明顯有些不悅,那些人她根本就沒下帖子。當即便挽著高郁鳶的手,指著前面的僻靜處去。“咱們去那邊繼續聊。”
高郁鳶同她倒也聊得來,都各自聊小時候的事情,她雖然生在江南富庶的地方,但幼時家貧,過的日子倒是跟高郁鳶有幾分相似。好在她的苦頭沒白吃,哥哥如今有了出息,娶了媳婦,待她也是如初。
“嗯,也好。”高郁鳶幾乎沒有什么朋友,就一個緋紅待她真心,可是到底不一樣,如今遇到了李蘊兮,也恨不得多同她待些時間。可就在高郁鳶隨著她目光朝那群姑娘瞟去的時候,神情忽然愣了一下。
雖然只是細微變化,可李蘊兮還是發現了,不由得擔心道:“怎么了?”
高郁鳶真的被自己剛才所看到的東西震驚到了,一時不防便直接開口道:“那位身著鵝黃色儒裙的姑娘,你離她遠些,她的背上,有東西。”
“有什么?”李蘊兮有些不解的朝那位身著鵝黃色儒裙的姑娘望去,卻沒看到什么東西,只是覺得那姑娘背脊骨有些不直罷了,一面朝身后的丫頭打聽:“那是誰家小姐?”
小丫頭望了一眼,忽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偷摸的看了高郁鳶一眼,才小聲回道:“是鄭家小姐。”
京城能有幾個鄭家?除了鼎鼎有名的人物鑒賞家鄭大師之外,還能有誰?
所以高郁鳶也明白小丫頭為何會以那樣的眼神看自己。不過她也不在意這些,反而是身后的緋紅看不下去,解釋道:“我家姑娘哪里知道她是誰,不過我們姑娘既然說了她背上有東西,你們注意些就是,反正我們姑娘是不會錯的。”
☆、第二十六章 嬰靈2
李蘊兮聽見緋紅如此堅定的口氣,倒是有些意外,這高門貴閥之中,有不少攀附自家主人狗仗人勢的東西,但如此護主的,倒是第一次看到。心下難免有些羨慕高郁鳶,更是覺得她能讓一個小丫頭如此尊崇,那必定是有她的過人之處,自己與她深交可見并沒有錯。
然就在此刻,身后開滿了鵝黃色迎春花的小徑里,忽然傳出一個充滿譏諷的聲音:“裝神弄鬼!”
隨著這聲音,但僅那小徑里走出來三四位妙齡的窈窕少女,無論哪一個站出來,都足以用國色二字來形容,尤其是其中一位,一身梨花白的羅裙,綰著高鬢,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剩下的青絲猶如絲綢般柔順的披在腦后,無端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火的感覺。
高郁鳶第一眼便看見了被女孩子們擁簇在其中的她,明明是第一次見到,可是卻生出一種濃烈的不喜。就好像她們從前是見過的,可卻有著似海深的仇恨一般。
李蘊兮不是那種攀附權貴之人,并沒有認出其中一人是定山侯府的小郡主就立刻貼著笑臉過去,只是就站在原地,朝那小郡主璃歆福了一禮,便笑著朝她們介紹身旁的高郁鳶:“這是文安侯府的三姑娘,想必幾位都是聽說過的吧。”
這北辰璃歆自然是聽過的,這個來路不明的三姑娘那日明明和刺殺小王叔的刺客有關系,本來差點大哥就要查出證據了,只是沒想到她居然不知道什么時候搭上了老祖宗。
想起來北辰璃歆心情就不好,待高郁鳶自然就沒有好臉色,當即便陰陽怪氣道:“文安侯府的三姑娘,如此鼎鼎大名,怎會沒聽過。”話鋒一轉,忽然一臉譏諷笑道:“本來還以為是個神仙般的人物,可是今日一見,竟是這等妖艷貨色,嘖嘖,可見我們家老祖宗也是老糊涂了。”
她一番話出來,李蘊兮的臉色就十分不好看,但介于北辰璃歆的身份,卻不好訓斥,只得抱歉的看著高郁鳶,“郁鳶,這位是定山侯府的郡主,這位是劉家。”只是看朝被北辰璃歆和劉家小姐擁簇在中間的謫仙美人,卻不認識。
那少女見此,微微一笑,上前走一步,自我介紹道:“家兄是羽淳櫻。”
她話音才落,那位劉家小姐就上前親昵的挽著她,“除此之外,搖光姐姐還是清心觀育德道長座下弟子。”說這話的時候,不忘得意的看了高郁鳶一眼:“搖光姐姐修為精湛,法力高超,卻不像是某些人一樣,不懂裝懂,以此詆毀別人。”
如果方才北辰璃歆的那些話有辱高郁鳶的話,那么此刻這劉家小姐直接就是挑釁。
不過沒等高郁鳶開口,李蘊兮就不滿道:“我說劉家小姐,你想要捧誰,那也用不著詆毀郁鳶,何況她此話是同我說,要發言也是我來發言,跟你有什么關系?”北辰璃歆身份她惹不起,但這位所謂的劉小姐她可不怕。
她開口倒是叫高郁鳶有些意外,當然心里也暖暖的。而這時自稱為清心觀道長座下弟子的搖光忽然朝那位正朝此處走來的鄭家小姐看去,然后一臉嚴肅的轉向高郁鳶,帶著幾分嚴厲的聲音道:“不是劉妹妹多言,不過這位姑娘以后還是不要胡說八道,我看那位小姐兩頰紅光,分明就是喜氣沾面。”
她的話,似乎有一定的權威,連北辰璃歆都跟著附和,那位劉家小姐更是一臉的得意。
高郁鳶忽然知道自己為何看這位搖光不喜了,當初在那杉樹坪之時,害得劉鎮長一家的,不就是清心觀的什么道長么。不過即便如此,她也沒打算跟這要搖光爭辯什么,畢竟最近她風頭已經被覺空帶的很高了,當下該低調些才是。
可沒想到那劉家小姐卻忽然揮手朝鄭家小姐大喊道:“喂,鄭家姐姐,咱們這有位文安侯府的三姑娘說你身上有臟東西呢!”說著,也不管對方的驚訝之色,更不理會四面八方被她舉動吸引過來的眾人,看了一眼搖光,繼續道:“不過你不必擔心,搖光姐姐已經看過了,說你最近有喜事沾身呢!”
得了她后面的這句話,那位鄭家小姐本該是高興的,可是她眉頭卻緊鎖起來,隨即在眾人的詫異之中,朝這邊走過來。
高郁鳶此刻有一巴掌拍死這位劉家小姐的心都有了,見過拍馬屁的,但是沒見過這么拍馬屁的,這位搖光真值得她這樣得罪自己和鄭家小姐么?清心觀名氣不小,但也沒大到這個地步啊。難道這那位什么羽公子身份不一般?
李蘊兮作為東道主,已經被這忽如其來的狀況攪昏了頭腦,她有些擔心的看了高郁鳶一眼,正準備替她幫鄭家小姐解釋,沒想到那個多舌的劉家小姐又開口道:“我聽聞去年鄭大師說了一句,文安侯府的三姑娘出于富貴,生于草芥。”
這話,分明就是提醒那位鄭家小姐,高郁鳶是記恨此事,才在背后詆毀她的。
不過這位鄭家小姐卻沒正眼看高郁鳶一眼,而是直接走到搖光面前客氣的問道:“這位姐姐便真的是清心觀的搖光仙子么?”她目光急切,甚至是充滿了希望。
“仙子之名不敢當,不過搖光自幼在清心觀休息道法,雖說修為造詣比不上道中許多師兄,但這看堪輿相術卻也不差。”言下之意,她剛才并沒有說錯。
可是沒想到,聽到這話,那一臉殷切等著她話的鄭小姐不但沒有松了口氣,反而一臉呆滯下來。
要知道,她極少給人看卦,而找她看卦之人,非富即貴,如今她主動替人看相,這人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一臉失望之色。這任由搖光修為在如何好,此刻也維持不下去了,當即挑眉不滿道:“鄭姑娘這是什么意思?”
鄭家小姐聞言,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連連朝搖光道謝,然后便一臉失落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