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陰差陽錯地,柳四娘跟沈屠戶看對了眼,柳爹哪能看上沈屠戶這種沾滿葷膻的窮小子,當即要他二人斷了來往。誰料柳四娘我行我素,當夜卷了鋪蓋自奔為眷。
歲月如屠刀,百煉鋼成繞指柔,柳四娘一改潑辣直爽品性,變成菜場上為一根蔥跟人掰扯白天的沈阿嫂。
沈屠戶拳打腳踢,“娼婦”、“蕩.婦”等詞像拳頭一樣,源源不斷落在沈阿嫂身上。
“住手!”
不少聚眾看熱鬧的人回過頭來,施暴的屠戶不管不顧繼續打。地上那人抱頭蜷縮,寬大的鞋高高抬起,正對她胸口踏去。
有人低聲提醒:“燕王妃來了。”
“老子教訓自己媳婦,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沈屠戶聽而不聞。
鄭妤疾趨上前,遠謨翻身一躍踹飛沈屠戶,人群自覺讓出一條道來。
鄭妤摟住沈阿嫂,無端察覺這一幕萬分熟悉,似乎不久之前,她也這樣摟著一個遍體鱗傷的人。
記憶碎片涌入腦海,卻被沈屠戶一聲吼打斷。
“我呸!什么狗屁王妃,她跟這婆娘一樣,表面溫順忠貞,背地勾勾搭搭,趕著爬貴人的床,都是淫……”
遠謨一拳揮過去,打掉沈屠戶兩顆牙。一口血沫噴下來,沾在鄭妤衣袖上。
胖墩子滾幾圈撞開門扇,揚起臉挑釁遠謨:“你有種再來一拳,大伙們都來看看,朝廷走狗殺人了!”
礙于燕王府親衛的頭銜,遠謨束手束腳,否則方才那一拳,絕不止掉兩顆牙。
然而柳如湘卻不怕砸尚書府的招牌,招出柳泉派給她的護衛,道:“此人造謠生事,侮辱朝廷,狠狠地打,斷手斷腳無所謂,留一口氣就行。”
兩名護衛高大威猛,并排立于門前摩拳擦掌,扭得骨頭嘎吱嘎吱響。沈屠戶:“你你們欺壓良民,我要告官去!”
柳如湘訕笑冷哼,自報家門:“你去告啊,我兄長是吏部尚書,我舅父是宣威將軍,我祖父是當朝太保,你毆打妻子在先,我路見不平仗義出手,你就是告到陛下跟前,我照樣有理。”
人都是欺軟怕硬的,沈屠戶吃癟,便將目光移到鄭妤身上,大聲嚷道道:“紅杏出墻還不讓人說了?兩年前,老子親眼見著溫家婆娘和一個男人在舊夢街卿卿我我,那奸夫就是他!”
指的是遠謨。
此言一出,人們紛紛用怪異的眼光打量鄭妤,拉著各自身邊的人低聲議論。他們不知溫夫人因何搖身一變成為燕王妃,對此早已做出許多猜測,如今沈屠戶道出此事,故事一波三折,眾人皆津津樂道。
武力難堵悠悠眾口,這下柳如湘護衛再動手,即便真是為了維護朝廷威嚴,落在旁人嘴里也會變成心虛滅口。
"柳姑娘,市井糾紛應交由當地官府處理,我們帶沈阿嫂去找溫大人。"
鄭妤勸住柳如湘,隨即攙起沈阿嫂便要離開。未料沈阿嫂猛推開她朝沈屠戶撲去,一如多年前,柳四娘逃婚撲向沈屠戶般果決。
只是這一回,她送去的并非熱忱愛意,而是冰冷刀子。
第87章 奸夫
“殺人啦殺人了!”人群一窩蜂散開, 抱頭鼠竄。
一刀捅穿胸口,沈屠戶沒能出聲便倒在妻子腳下。沈阿嫂愣愣跪倒,怒嚎一聲, 舉起殺豬刀往他身上亂扎。
完了,全完了。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女子殺夫,罪加一等。律法在上, 任憑殺人犯有再多苦衷, 皆難逃一死。
衙役趕來圍住沈家,溫昀尾隨其后, 掃一眼案發現場, 向她走來。
行至半途, 有人捷足先登。李致從后抱起鄭妤,俯身拍凈她裙上的塵土。
瞥見袖上血,李致眉頭一蹙, 挑起衣袖檢查, 沒見著傷口, 眉毛才舒展開來。
“隨我回去。”他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同溫大人說幾句話。”鄭妤瞇眼笑,兩手松開時撓了撓他手心。
鄭妤走向溫昀, 李致寸步不離跟著, 像宣示主權似的站在她身側。
“溫大人, 我們將阿嫂送回家后, 沈屠戶多次毆打她, 望溫大人判案時,將此事納入考慮。”鄭妤想為沈阿嫂多爭取一點, 哪怕只是車裂棄市和鴆酒白綾的區別。
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古往今來,士大夫獲罪處刑前,往往高呼“全我衣冠”。分解身體、曝尸市井,這對一位在廬江軍營身心受盡折辱之人而言,未免過于殘忍。
溫昀犯難道:“女子殺夫是重罪,按律當棄市引民眾共責之,我恐怕……無法為你破例。”
溫昀慚愧一拜,默默轉身,遣衙役將犯人帶回郡府。
“沈阿嫂,跟我走吧。”衙役提起人猛然一抖。
沈阿嫂整張臉沾滿鮮血,吃吃笑道:“我是柳四娘!”
人犯被帶走,當即有膽大的看客圍上來,伸長脖子遙望柳四娘被押走的場景,態度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