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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她一把貴重的琴,把她送給貴重的人。那她算什么呢?
蘭香無力去想。這里好冷好黑,出口究竟在哪?
——
“玥兒!”鄭妤驚坐而起,慌慌張張一通亂找,只摸到軟和的被褥——她回到郡府了,那陸玥和菀柳呢?
解霜道:“二小姐在隔壁屋里。”
鄭妤松一口氣,問起菀柳,解霜迷惑問:“菀柳是誰?遠謨只帶回您和二小姐兩個人啊……”
既然陸玥跟她一起被送回來,那廬江所見所聞便不是夢,鄭妤雙手抱頭回想。
追兵揮著火把漫山遍野搜查,菀柳吐血后,她和陸玥都慌了神,就近找一片洼地藏起來。
倒在洼地那一刻,她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當時菀柳意識不清,嘴里反復絮叨什么,可她筋疲力盡,耳邊只有嗡嗡嗡的聲音。
至于后來發(fā)生了什么,她一無所知,遂決定去問陸玥。
“殿下?”鄭妤剛推開門,李致完好無損站在眼前。
不知怎地,幾日未見,此刻看著李致,她莫名感到不真實。去一趟廬江軍營,闖一回蘆葦蕩,仿若大夢一場,醒來仍在云里霧里。
李致一把將她抱回屋,道:“你昏睡了半個月,剛醒來別到處跑。”
鄭妤錯愕:“我睡了半個月?我昨日不還在……”她半信半疑,扒開李致衣領(lǐng)瞧,傷口都結(jié)痂了。
急于尋找記憶空白部分,鄭妤道:“我想去看看玥兒。”
“她還未醒。”
“菀柳呢?”鄭妤這句話是看著遠謨問的。除了陸玥,只有遠謨最清楚蘆葦蕩的事。
遠謨低聲回話:“她家里人接走了。”
只消這一句話,鄭妤了然——菀柳沒能走出那片蘆葦蕩。
李致嘆道:“想哭便哭吧……”
鄭妤抬起手背拂掉淚花:“我不哭。”
與其沉湎于無用的悲傷之中,不如痛定思痛。菀柳說把“妹妹們”帶出去,當時聽到這話,鄭妤不經(jīng)意忽略“們”,以為說的是把陸玥帶出去。
而今回想起來,似乎不是這意思。
誠如陸玥所言,她是一尊自身難保的泥菩薩,若按照她們原先計劃,悄無聲息逃跑,或許真能逃出軍營。既如此,菀柳為何還要冒險偷阮旻的解藥?
因為菀柳從見到她那一刻起,便改變了計劃。
逃出去一個兩個,就會送進來三個四個,只要廬江軍營在,阮旻孫騰這些臭蟲在,問題永遠無法解決。
因此,菀柳想用那瓶解藥換的,不是自己的命,也不是陸玥的自由,而是讓廬江軍營里所有女子逃出牢籠。
甫從迂回山路中繞出來,噩耗接踵而至。
“殿下,無定湖……叛軍正把一眾婦人往無定湖趕!”
第86章 敗露
“救命!”
“救救我!!”
“救人啊!!!”
湖面上千千萬萬只手揮舞, 撲騰,拍打,人方冒出個頭頂, 又被綁在身上的石頭帶下水去。
巨石有如雨降,被砸死和被淹死,誰也無法預(yù)料哪一個先到來。
一排黑毛鴨子跳下水,悶頭游向湖中央救人。旱鴨子等在岸邊接應(yīng)。
又一顆巨石滾落,激起滔天紅浪。
柳如湘啐道:“這幫豬狗不如的東西, 死到臨頭還拉人墊背。”
呼救聲驚天動地, 血腥味越來越重,水性好的玄衣衛(wèi)本就不多, 一來一回游兩趟便有人體力不支了, 再這樣耗下去, 只怕一半人都救不回來。
必須盡快找到方向。
可夜空云層密布,透不出一縷月光,她根本看不清石頭從哪個地方投出來。
“當心。”柳如湘撲過來推開她。
碎石貼面飛過, 她彎腰撿起, 握在掌中摩挲。
碎石表面潮濕, 沾有粉塵,邊角有苔蘚。鄭妤急遽回頭,對遠謨道:“轉(zhuǎn)告殿下, 先攻青城峰、碧寧峰和千玉嶂這三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