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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殿下為何巴巴去赴望樓詩會,原來如此。”詩酒恍然大悟,“但殿下您不覺得,您對那位溫夫人的關注過多嗎?”
詩酒取來燈籠,繼續說:“比如這盞老虎燈,您買回來做甚?”
“什么老虎?瞎子,這是貓,看不出來嗎?”李恒搶過燈籠,提在手里觀賞。
詩酒欲言又止,瞧著自家主子看燈時那柔和的眼神,只覺得見了鬼。
李恒睨他一眼,擰眉道:“你懂什么?下船去探探消息,柳泉去過郡府沒有。”
丹陽郡府,溫昀接過圣旨,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苦守丹陽七年,終于有所擢升,當然值得高興。可他下月要去任職的地方,是宣京。
前幾日剛送走那尊大佛,他剛松一口氣。沒想到,一個月后,他要拖家帶口去宣京任大理寺主簿。
若說其中沒有燕王的授意,他決計不信。
鄭妤看過圣旨后,表情同樣耐人尋味。她不知該賀溫昀守得云開見月明,還是該展露愁容以免他多想。
無論他們高興與否,總之曹氏欣喜若狂,曹嫻亦難掩笑意。
“蒼天有眼啊,我兒終于升官啦!”曹氏這一嗓子,只怕方圓十里都知道溫昀高升了。
“多虧齊公子來了丹陽,否則我兒還不知要被那群狗官耽誤多少年。”曹氏樂不可支,急著趕去給溫父上香,絮絮叨叨著“我兒升官啦”跑去祠堂。
曹氏未覺有異,風風火火離開。殊不知,她那一句話,廳中三人皆愁容滿面。
鄭妤跟溫昀對視一眼,默默移開眼去看曹嫻。可曹嫻的心情,似乎并不比他們好到哪去。
想起曹嫻向李致自薦枕席,大概是這個緣故。被李致拒絕的女子,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等她去宣京見多了,應該就不會再對此耿耿于懷。
可曹嫻此時面色慘白,冷汗不止,甚至手都在發抖。事情,貌似又不像她想的那樣簡單。
“阿嫻,你怎么了?”鄭妤握住曹嫻的手,曹嫻猛地一抖,從椅子上彈起來。
曹嫻見到她好像見到鬼一樣,甩開她不說,眼睛都不敢跟她對視。
“我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曹嫻說完,慌慌張張往臥房反方向走。
鄭妤抓住機會,借口送曹嫻回房,大步跟過去。不料溫昀識破她的意圖,叫住她。
七月已過,天有些涼,她瑟縮著抱緊手臂,怵得慌。溫昀站到她跟前,一言不發抱緊她。
此時,所有話語都顯得多余。只這一個擁抱,她便知曉他想說什么。
昭武八年九月,流水送行舟。
暈船引發身體不適,繼而導致胡思亂想,鄭妤坐在船頭吹風,愁腸百結。
乘船來丹陽時,她一無所有。如今離開丹陽,她依舊一無所有。
斜對角,小腹微微隆起的女子,幸福依偎在丈夫身旁。年輕男子一手攬著她,一手拿著酸話梅,喂到女子嘴邊。他嘴唇有些白,大抵也是暈船所致。
即便自身不適,那名男子對妻子亦有求必應。削果皮,倒熱水……他來回跑了好幾趟。
而船艙里雜亂的聲音,溫昀的關切話語,無不刺痛她雙耳。溫昀如今只知母親老邁需要照顧,哪里還知妻子胸悶氣短。
孝,是一個人難能可貴的品質,但于夫妻之間,卻未必如此。奉承百行孝為先者,事事將雙親置于首位,父母讓往東,他不敢往西。這于妻子而言,何嘗不公?
女子嫁進夫家,無父母兄弟依靠,本就處在劣勢之位。唯一與她有關系的丈夫,與他的家人同氣連枝,又將妻子置于何地?
“小姐在想什么?”解霜為她披上披風。鄭妤淡然一笑,不語。
解霜又問:“到宣京之后,我們要和他們住一起嗎?”
鄭妤通過解霜的語氣,不難判斷解霜的意愿,她又何嘗愿意跟曹氏同居一個屋檐下。
可宣京是什么地方,在他們看不見的各個角落,有千萬雙眼睛盯著,她若和溫昀分居而住,他的同僚該作何猜想?溫昀又如何同他們解釋?
再者,在丹陽時,溫昀便一再勸她回家,去到李致的地盤,他還能讓她住在別處?
“小姐,您真不考慮殿下的提議?”解霜支支吾吾,“殿下從未想過讓您做妾,歲稔托我轉告殿下的意思。您若愿意,殿下會風風光光娶您,您若不愿意,自此陪在太皇太后身邊,像過去一樣。”
“還有,封您為郡主并非殿下一時興起,封號也不是殿下想的。”解霜一鼓作氣說完,“太皇太后在您及笄前已有此意,擬的封號就是靜淑。太后念及您遲早要嫁給殿下,便勸太皇太后不必多此一舉,這事才不了了之。”
見她沒阻止,解霜鄭重其事道:“小姐,這事我必須要替殿下說兩句公道話。他不是逼迫您嫁他,他只是想讓您過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