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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胳膊肘往外拐。”鄭妤戳她腦門。
“才沒有。哎呀,小姐您再考慮考慮嘛!”解霜眼睛下瞟,暗暗表露對曹氏的不滿。
鄭妤擺手打發她離開,懨懨趴在欄上閉目養神。
江上煙霧迷蒙,她似偏航孤舟,找不著東西南北。
她首次聽到“靜淑”這稱呼,是在水牢,李致說他心悅之人是靜淑,即是她,那汝南渡口朝她射來那支箭,又該如何解釋?
那支箭沒取走她性命,卻真真實實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她左胳膊內側,至今還有丑陋的疤。
鄭妤盯著疤的位置,惆悵嘆息。他話本就不多,為數不多的語句里還真假摻半,誰能猜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霧散,日出方向,泛出一點白。
起初,眾人皆以為那是魚肚子,待船近些,才發現那是一具浮尸。
情景復現,鄭妤默禱,期盼撈起來的人像曹嫻一樣活著。
然而事與愿違,那女子尸體都涼透了……
第41章 故人
宣京南城門, 人山人海,道路擁堵,曹氏拉著溫昀坐在在窗邊, 不知她看見什么稀罕物,笑得整輛馬車都在震顫。
下船時,曹氏還死氣沉沉的,上馬車后不見半點好,直到遠遠看見宣京城門, 她仿佛突然年輕十歲, 生龍活虎吵吵鬧鬧。
而鄭妤還沒從暈船的狀態緩過來,悶悶縮在角落, 調整呼吸。
今日重陽, 馬車絡繹不絕出城, 進城的人雖不多,但需經過守衛排查,至少等上一時半刻。
進城后, 溫昀得先去大理寺面見上司, 和前任主簿對接。鄭妤探出半個身子招手:“等等, 我同你一起。”
若要繼續在馬車上待著,聽曹氏一驚一乍呼嘯,只怕還沒到住處, 她先一命嗚呼了。
“讓昀兒送去就成, 你留下。”曹氏抓住她胳膊, 不準她下車。
鄭妤給溫昀遞個眼色, 溫昀為難看向曹氏, 曹氏板起臉冷哼。
溫昀撫摸她的臉道:“聽阿娘的。你臉色不好,別折騰了, 先回去好好休息。”
車簾垂落,鄭妤縮回車廂,靠在解霜肩上,無聲垂淚。
曹氏拉過曹嫻交代:“昀兒升官不容易,多虧齊公子提攜。等會卸下行李,你倆跑一趟,把我給齊公子準備的禮物送去。昀兒以后升官,還指望他嘞。”
“我不去。”鄭妤和曹嫻異口同聲。
鄭妤疑惑看向曹嫻,曹嫻眼神躲閃,不敢跟她對視。
貌似這一路,曹嫻都在刻意避免跟她接觸。鄭妤想不明白,關于李殊延的事,她只字未提,亦不曾為此對曹嫻存有偏見,為何曹嫻這般畏懼她?
“嫻兒,你!”曹氏撫著胸口,鬼哭狼嚎責罵她們不孝。
“啊喲喂,我還不如死了呢,含辛茹苦養大兒子,娶了媳婦兒忘了娘,這兒媳婦還脾氣大,人好意提拔他夫婿,讓她去送點禮都不肯。”曹氏揮舞雙手撐到窗上,以頭撞擊窗沿,“還有白眼狼似的侄女,早早沒了娘,我拿她當親女兒養,她忘恩負義啊!”
狹窄車廂回蕩著曹氏的哭嚎聲,得虧馬車駛過的路人煙稀少,否則不出半日,新大理寺主簿的家長里短,只怕鬧得人盡皆知。
鼠目寸光的老婦,為達成目的不惜自曝家丑,若溫寒花因此落下不孝的污名,即便別人有意提攜他,其他人也會心存不服。鄭妤兩眼一黑,不愿聽曹氏再嚎,妥協點頭。
聽她同意,曹嫻亦連聲答應。
請走曹氏,馬車瞬間安靜下來。鄭妤開始頭疼,該怎么和曹嫻說齊公子不是齊公子呢?
“齊公子與燕王交好,我們去燕王府尋他。”鄭妤偷偷打量曹嫻神色,開口試探。
曹嫻拂去額角的汗珠,笑容牽強:“嫂嫂,我知道他是誰。”
燕王府,修指拈起浸染檀香的雪白棋子,孤注一擲落進黑棋勢力區。
郭迅猛灌一口熱茶,咂舌道:“殿下,您這是何招數……您再不將心思收回來,這局定要輸得極其難看。”
李致一心二用,對郭迅的話充耳不聞,心思全用在聽穗豐匯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