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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用衙役辦事需郡守調令,或刺史以上的印信。故即使他們都清楚她的身份,卻不能予她便利。
“溫寒花呢?”
“大人今日去滄縣,估摸著一個多時辰才能回來。”都頭為難勸道,“夫人再等等吧。”
人命關天,早一點找到人,便多一分活命機會。她不能等,必須盡快想辦法。
遠水解不了近渴,她思來想去,而今丹陽之中,只有那么幾個人能幫忙。
鄭妤心一橫眼一閉,視死如歸跑向驛站,以探望郡主為由,順利進了大門。
好巧不巧,她要找的人正同何絡在一起。
“郡主,齊公子!”她撲通跪下,言簡意賅說明情況,請求幫助。
何絡神思恍惚,神情懨懨,似乎并未明晰她的困境。何絡想當然道:“姐姐想找人多簡單,你去找小舅舅,不就他一聲令下的事。”
“不過你要快點去哦,我們明日一早就要啟程回宣京了。”何絡提醒。
鄭妤擠出一絲微笑,她何嘗不知玄衣衛的本事,可若能找李致幫忙,也不必偷偷溜進來求齊晟。
他們明日便要離開,若她這時去,李殊延能放她離開?
“齊公子,求您仗義相助。”她再拜懇求。
齊晟捂住心口,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他何嘗不想慷慨相助,但自鄭妤踏進這院子那一刻,暗處便有千萬雙眼睛盯著。沒多久,他就察覺到后方有人虎視眈眈,回頭一看,不正是李致站在樹叢后,皮笑肉不笑盯著他。
上次歌女的事,他越俎代庖,即使有老太傅首當其沖,他也難逃其咎。李殊延那不當人的,一氣之下把他五花大綁丟進秦樓楚館。
整整三日,齊晟飽受折磨。嗓音尖銳的歌女一個接一個唱曲,一刻不停,吵得他頭疼欲裂;風姿綽約的花魁趴在他身邊,一個勁兒挑逗,縱使他為心上人守身如玉的意念無比堅定,可他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身體本能欲望無法得到紓解,那滋味……齊晟回想起來仍心有余悸。
是以,這一次,他無條件順從李致的意思。
“燕燕,我愛莫能助。”齊晟下意識抬頭,抬到一半,硬生生停下,咬牙趴在桌上,以此掩飾說謊時的慣性動作,“雖然我現在是度支主事,但你也知道我,散漫慣了,做事不著調。那什么印,我出門都不帶的,如今跟你過去沒用。”
何絡白他一眼,面露嫌棄。鄭妤半信半疑,不死心問,“柳尚書呢……你帶我去找他。”
“柳尚書在……”
“柳尚書在江上。”齊晟勾住何絡肩膀,訕笑,“吏部事務繁多,柳尚書先行一步,午時便離開丹陽了。”
他抬袖對何絡擠眉弄眼,何絡后知后覺附和。
“我帶你去找李殊延,他這會兒指定閑著。”齊晟放開何絡,拉起她往院門走。鄭妤斷然拒絕,慌慌張張逃離驛站。
丹陽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她偏不信,除了李致,丹陽無人能幫她。
說來稀奇,李恒這個人,他似乎總能以各種稀奇古怪的方式出現。
好比此刻,她正在去找他的路上,他已中途出現在面前。
李恒蹲在布莊前的石臺階上,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蘆,朝她揮手:“溫夫人,你在找本王么?”
而與他一起蹲在那的,正是孟幺。孟幺同樣拿著一根糖葫蘆,糖漿抹得滿臉都是。
鄭妤如釋重負,好在虛驚一場,幸虧是她杞人憂天。
“燕燕阿姊!”她麻溜跳起來抱她。鄭妤輕掐她的臉,柔聲數落:“你怎么不說一聲就跑出來了?害我一直找你。”
孟幺捏緊竹簽,怏怏鼓腮:“我哪知道會有人找我啊……唉,也就世上對我最好的燕燕阿姊會來找我吧。”
“胡說,你哥哥知道你不見,跑遍大街小巷找你。”鄭妤牽起她,“走吧,趕緊跟你哥哥會合去。”
聽說家里有人找她,孟幺說不上來是高興多一點,還是不高興多一點。如果沒人在意她,她就可以滿不在乎離家出走,可偏偏還有人關心她。只此一刻,兄妹間點點滴滴涌進腦海,她應該要回家的,不能把哥哥一個人留在那地方受苦受難。
孟幺依依不舍回頭,望向李恒。
李恒向鄭妤投去幽怨的眼神:“溫夫人,本王這么大個人在這,你看不到嗎?”
鄭妤淺笑一拜:“謝定王殿下幫臣婦找到小幺。”
“道謝可不能只動嘴皮子。”李恒扶膝而起,慢步下階。
“那……唔……”一串糖葫蘆擱在她唇上,堵住她要說的話。李恒朗笑道:“賞你了。”說罷,他揮揮手,頭也不回走向夜幕深處。
鄭妤取下糖葫蘆,咂嘴。
又甜又酸,這玩意有什么好吃的?
空無一人的街道,一高一矮兩人手牽手并行,有一搭沒一搭閑說家長里短,時不時發出笑聲。
忽而,孟幺落她三兩步,攥著她的手輕晃。鄭妤迷惑退回她身邊,孟幺伸手指向右邊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