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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鄭妤羞愧咬唇,“那我去驛站找人。”
她稍稍用力轉(zhuǎn)動手腕,試圖將手從他掌中抽離,奈何李致似乎并無放她離開的意思。
“本王回驛站比來你這容易。”
鄭妤愣愣點頭。他鞋底潮濕,應(yīng)是到過渡口,從渡口到驛站,遠比到郡府近得多。
“你當(dāng)真不知本王為何而來?”李致凝眸盯著她瞧。
鄭妤垂首避開他帶有審視的目光,不說話。
頭頂驀地一沉,鄭妤屏住呼息,心跳陡然加快。李致突然松手,手失重下垂,手指掠過玄衣,他低聲悶哼。
鄭妤拍拍自己的臉,長長吐出一口氣:“我先給您處理傷口。”
她后退一步欲去取藥箱,不想李致竟攬住她的腰,將她圈入懷中。四面八方都被白檀香包裹著,她聞著混雜血腥的檀香,心亂如麻。
溫?zé)岷粑鼜念^皮滲透下來,她不敢輕舉妄動。
“鄭云雙,你在玩弄本王嗎?”
鄭妤心想,究竟是誰玩弄誰?不是他撩撥她這個有夫之婦嗎?不是他說話模棱兩可嗎?不是他……召幸歌女嗎?
她蹙眉輕嘆,嘗試去掰腰間那只手,“殿下,是您在戲弄我。”
無論距離、動作,還是姿勢,都已經(jīng)超出安全范圍,跟他接觸的每一處,皆如火炙。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若被人撞見,后果不堪設(shè)想。
李致五指緊扣,她折騰許久都掰不開,遂使勁拍李致手背:“李殊延,放手。”
右手放開對腰的鉗制,背上的左手卻壓得更重。李致捏住她下巴,湊近耳廓,沉聲道,“舊憶街,你借酒撒潑輕薄本王。次日,你撕毀本王送來的畫卷,還指使村婦勾引本王。你視本王為玩物,如此戲耍,不該給本王一個解釋?”
滾燙氣息伴隨著抑揚頓挫的粗喘聲噴灑耳畔,她頭皮發(fā)麻,四肢發(fā)軟,想逃離他懷中這方寸之地,奈何后背被他死死束縛著。
“什么畫卷?我沒見過,更沒有拾掇曹嫻勾引你。”
“昭武元年,本王讓遠謨送到丹陽的畫卷。”
鄭妤呼吸一滯,止不住戰(zhàn)栗。寒霞山,草屋,同榻,她偷親他的畫面。畫卷被毀……是溫昀!
好似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燥熱消退,她只覺得冷。她偏頭,下巴脫離桎梏,冷冷道:“李殊延,你到底意欲何為……”
“七年前,我嫁人,你送這畫來羞辱我。如今,你又拿這畫,破壞我和溫寒花的關(guān)系。”鄭妤泣不成聲,“我已經(jīng)一無所有了,你還想怎樣?我承認,我沒能徹底放下你,我會情不自禁靠近你,可是……可是……。”
“我和溫寒花過得好好的,你為什么要出現(xiàn)?”她情緒瀕臨崩潰,最后幾個字與哽咽混為一體,難以聽清。
李致啞口無言,心想明明是他來興師問罪,怎又被她倒打一耙?
“你與他和離,跟本王回宣京,本王娶你。”李致正色道。
“晚了,晚了!我嫁人了,你想隨手給我一個身份,讓我待在后院里,做你見不得光的侍妾嗎?還是當(dāng)個無名無份的通房,伏低做小分擔(dān)多余的恩寵?”
鄭妤發(fā)狂掙扎,不惜專挑傷口下手。傷口受創(chuàng),疼痛撕心裂肺,李致無奈放手,主動拉開距離。
“你走,娶郡主也好,娶藍姑娘綠姑娘也罷,跟我無關(guān)。”她爬起來,打開房門,扒著門框大口大口喘氣,“我過得……很好,不需要你可憐。走,別出現(xiàn)在我眼前。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我都不想再見到你。”
“鄭妤,你……”李致氣得直呼其名,羞辱的話卡在嘴邊,最終沒舍得說出口。
失儀,失態(tài),動念,動怒……他一次次因為這個女人,失了身份,失了威嚴。
耗費七年想從中抽身,卻以失敗告終;好不容易決定遵循本心,偏偏她優(yōu)柔寡斷。李致想不明白,曹氏薄待她,溫昀辜負她,她為何還要留在這鬼地方蹉跎年華。
兩廂對峙,兩敗俱傷。
半個時辰前有人鳴冤,溫昀趕來處理,順路想來看看鄭妤。不想未進后院,便聽到聲嘶力竭的咆哮聲。
溫昀火急繚繞趕來,跑過去抱住抖如篩糠的妻子,溫聲詢問情況。
鄭妤埋進他頸窩,咕噥不清說了好幾句話,他未曾聽明白,想開口再問時,鄭妤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溫昀抱緊她柔聲安撫許久,鄭妤才語不成調(diào):“讓他走,我不想……看見……他……”
“好好好,我們不見他。”溫昀抱緊鄭妤,轉(zhuǎn)而對李致道,“燕王殿下,請你離開。”
李致抬眸輕笑,笑自己在她身上接連落敗,笑鄭妤愚昧天真,寧可跟一個末位郡守委曲求全度日,都不愿隨他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