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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延,別跪了。”盧清漪手舉雨傘,蹲下攙扶。
李致正色看她一眼,語氣不善道:“皇嫂,你越界了。”
盧清漪深感凄涼,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我和你一樣,希望她回心轉意。她愿意為你去求母后,事情便有轉機,別再折磨自己了,快起來。”
“可笑。”李致抽走被盧清漪揪住的袖角,付之一哂。
“為何你覺得本王在自我折磨?難道你們都以為本王喜歡她?”李致百思莫解,“無論本王要娶誰,都會一視同仁做好這些準備。無關那人是誰,本王都會給全應有的禮遇。”
殿內,屏風后的鄭妤和崔芷沅,一字不落聽完他們之間的對話。鄭妤猜不透崔芷沅帶她竊聽的用意,故而保持沉默。
崔芷沅邊往里走邊解釋:“燕燕,姨母還是那句話。嫁對你千依百順的人,遠不及嫁一個自身條件上佳的人。”
“致兒面冷心熱,嘴硬心軟,你若不想忍受他的臭脾氣,大可忽略他過自己的日子。”崔芷沅懶懶躺下,“情愛只是調味劑,錢和權才是賴以生存的白米飯。正如他所說,無論娶誰都會給她足禮遇,你嫁給他,至少日子不會過得差。”
“你若想要他的心,姨母可以為你支招。男人都一個德行,你上趕著倒貼,他越看不上你,你冷著他、晾著他、吊著他胃口,他反而對你死心塌地。”
“去吧,挺直腰板從他眼前走過去,別看他。”
那一日,鄭妤從李致身邊走過時,確確實實沒看他一眼,目的卻不是招他注意。
第18章 春夢
接連幾日雨摧殘,宮墻以內芳菲盡。崔芷沅遠遠望著鄭妤跨過一道又一道門檻,最終消失在壽寧宮中。
她仰頭盯著房梁看好半天,悵然若失。韋姑姑為轉移她的注意力,看向外邊提醒:“太皇太后,燕王殿下還在院里跪著呢。”
“讓他進來吧。”崔芷沅心力交瘁閉眼。
李致渾身濕透,衣袍滴水不止,接過宮女遞來的布帕隨意擦了擦,神色如常進殿。剛坐下,韋姑姑給他呈上一碗熱騰的姜湯。李致正想去接,崔芷沅叱道:“不許喝。”
碰到碗沿的手弱弱縮回去,李致本以為崔芷沅已消氣,但看這架勢……也不知鄭妤和她說了什么,看她這模樣,似乎比昨日數落他時更生氣。
整個壽寧殿陷入死寂,宮女太監站成雕塑,崔芷沅躺在長榻上不吱聲。李致如坐針氈,為免虛耗下去,他就地跪下認錯:“母后,兒臣錯了。”
“你會犯錯?”崔芷沅冷笑,“如今這宣朝上下,誰敢說你有錯?阿韋,倒杯茶來,看到他就煩。”
李致膝行至長榻旁,接替韋姑姑給崔芷沅奉茶。
崔芷沅瞧見他,頓時沒了興致。她面帶嫌棄接過茶杯,轉手擱到一邊,沒好氣問:“上個月你怎么跟我保證的?”
“請母后暫對鄭姑娘不聞不問一段時日,待將陸呈繩之以法,兒臣定娶她為妻。”李致一字不差,復述他說過的話。
他面無表情,像在陳述一件無關自己的事,絲毫沒有為他的背信棄義感到羞愧。
崔芷沅氣不打一處來,厲聲質問:“結果呢?”
“事情出現紕漏,兒臣無能。”
“你是無能。”崔芷沅順著他的話惡語貶損,“血氣方剛的年紀,跟燕燕那么個美人朝夕相處,你居然沒動半點歪心思。我真是……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沒用的東西。”
李致想起那些難以啟齒的本能沖動,當即欲蓋彌彰辯解:“兒臣與那些好色之徒不一樣。”
“是不一樣,你天生就是當和尚的料。”崔芷沅一骨碌坐起來,扶額怒罵。
蓋在她腿上的薄毯滑落,李致悶聲撿起,重新蓋回去,不咸不淡道:“母后息怒。”
“哎喲,你們一個個的,都想氣死我啊!”崔芷沅暴躁掄起薄毯,甩在李致臉上,“你立刻去把燕燕求回來,否則以后別叫我母后,我崔芷沅,沒你這種不孝子。”
母子倆掰扯不休期間,白衣人手捧湯藥,不合時宜闖進壽寧殿。
李致諱莫如深瞥白衣人一眼,仿佛拿住蛇的七寸。
他睨著白衣人,話里有話道:“母后,強扭的瓜不甜,您深諳此理。”
崔芷沅順他的視線看向顧歆,心下了然——他又想借顧歆做文章。
先前催他們完婚之時,李致便三番五次搬出顧歆糊弄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