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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料到老太太要這樣說,季瑤翻了個白眼。羅氏笑道:“攘外必先安內的道理,老太太都不明白了?如今證據確鑿,老太太要視而不見?不拘受害的是誰,總是我季家的子孫,都不管了?”說罷了,又咳了幾聲,勉強笑道,“也好,既然老太太不想提這件事,那么便提另一件事。阿錦,呈上來?!?
孫姑姑聞言,立時從手中擲下一個木盒,“啪”的一聲扔在姜氏腳邊,一個布娃娃便從里面落了出來。那布娃娃做得十分粗糙,五官都是胡亂縫上去的,只是上面插滿了鋼針,看起來十分的滲人,又見娃娃的背上縫著一張布條,上面寫著不知是誰的生辰八字。
季瑤抬手,佯作驚訝的倒抽了一口氣,掩去嘴邊的冷笑:“厭勝之術!”
巫蠱乃是決不允許出現的,而這一點,在封建時期都是共通的,古人大多迷信,自然十分相信這些。別說是在大家族,就算是普通人家,也不會容許厭勝之術的出現。
姜氏自然也知道這一點,見孫姑姑將這木盒擲在自己腳邊,也是白了臉色:“你什么意思?”
“二太太說我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孫姑姑溫言笑道,“這上面是我們太太的生辰八字,乃是方才從二太太房中的佛龕里搜出來的?!?
一聽是羅氏的生辰八字,長平侯如何還能淡定,上前親自拾起那個布娃娃,拿在手中后,見果然寫著羅氏的八字,一時眉頭緊蹙:“好好好,難怪前些日子良玉纏綿病榻,藥石無靈,竟是你這毒婦從中作梗,若非瑤兒心誠,只怕如今我夫妻二人已然陰陽相隔。你這般行事,對得起老太太的疼惜之心?”
姜氏此刻百口莫辯,她的確是想要羅氏死,但她絕不會選擇厭勝之術這樣的法子。被發現自己便是難逃罪責不說,怕是兩個孩子都會被牽累。況且依姜氏的性子,她若真是這樣簡單粗暴的人,也不用花十幾年的時間將宿主教得和羅氏離心離德了。
除非……是有人陷害她,將這布偶放在自己的佛龕之中!
念及此,她咬了咬牙:“太太也別想誑我,我的屋子,太太憑什么搜?況且這物件如何能夠判斷是我的?”
“在你屋中搜出來的,難道是我的不成?”羅氏平靜的反問,“至于我憑什么搜,就憑我是長平侯夫人,就憑你現在也只能喚我一聲‘太太’。”她說到這里,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來,“今日這兩件事,老太太今日也要給我一個說法,若是老太太給不出來……我便寫了折子呈給皇后,求皇后為我做主?!?
老太太哪里不知厭勝之術的危害,一時也是啞口無言,心中直怨姜氏是個糊涂蛋,怎會用這樣的法子。張了張口,還是不知說什么,氣得身子微微有些顫抖。
老太太頓時便被彈壓住了,季瑤也是愜意起來,感嘆著羅氏果然是殺器后,轉頭問道:“爹爹是家主,拿個主意吧?!?
“我長平侯府,斷然是容不得了!”長平侯看著姜氏和二老爺,“當年父親過世,我承襲爵位,我不忍拂了母親的意,便沒有要求分家。只是如今,證據確鑿,更是鬧出了厭勝之術的事來。此事若是鬧開,便不是被彈劾丟官罷爵,細想漢朝武帝之時鬧出的厭勝之術,牽連者近萬人。若是為了此事累及妻兒,便是我的不是?!彼f到這里,“召集族老,分家吧?!?
老太太神色頓變:“雖是冠冕堂皇,我難道不知你就是為了此事?此事我卻是不允,再有什么艱難,該一起過便是一起過。這個節骨眼上分家做什么?”
長平侯心中一沉,明白在母親心中,只有小兒子,自己這大兒子只怕還不如小婦養的,反問道:“二房這些時候鬧出的事還少么?先是烽哥兒干那茍且之事被四殿下撞破,如今又是姜氏設計,更鬧出了巫蠱之事!母親,是不是要我妻兒孫輩皆被二房連累,落個滿門抄斬的結局,我才是母親的好兒子,才是延平的好兄長?”
見長平侯說到這里的時候,眼中也是淚光浮動。季瑤知道老太太的意思,無非就是不管二老爺鬧出什么事來,她都要大兒子去給小兒子兜著,兜不住也得兜著。但長平侯如今官拜正三品上同平章事,原本就是如履薄冰,又有多少精力能夠給二房擦屁股?
更何況,在長房給他們擦屁股的同時,二房還在謀劃著怎么奪爵。
這得圣母到什么地步才會還讓他們留在長平侯府?
而現在的老太太就是在以母親的身份,道德綁架大兒子。
念及此,季瑤冷冷一笑:“祖母老了,頤養天年也就是了,何必再管這些不該管的?”見眾人都看向自己,又露出一個天真如同幼子的笑容來,從袖中取出卷軸,當著老太太的面徐徐展開,“況且祖母不同意也是沒有法子的,這上面白紙黑字寫得分明,季家族老同意長平侯府一脈分家,祖母若是不信,大可以拿去看看?!?
分家(三)
季瑤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樣的時候,無異于驚雷。霍老太太如何肯相信這個變故,看著季瑤手中的卷軸:“你——”
“上面白紙黑字寫得分明,祖母一看便知?!奔粳幮Φ脺睾?,尚且稚嫩的容顏上卻滿滿的自信,當著老太太的面將卷軸展開,上面的字跡飄逸蒼勁,“上面有幾位族老的印信和簽名,也不必爹爹再找族老們裁定此事了。”
二老爺臉上汗如雨落,臉色十分的蠟黃,上前奪了卷軸在手,見上面的字跡和末尾處附上的印信簽名皆是沒有半點的不對,雙手也顫抖起來。
轉頭看著季瑤的臉,二老爺忽然覺得有些怕了。原本他只以為這個小侄女和一個瓷娃娃似的,雖說口齒能耐些,但不過是個小孩子,能夠做什么?但現在他卻不這樣想了。能在眾人都不知道的情形下,便哄得季家族老答應分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