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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目光躲閃,也不敢去看姜氏,顫巍巍的:“那日、那日我在平南侯府,以烜大奶奶找大爺為由,將大爺騙了出來。后來行到翠竹林,大爺覺得有些不對勁,我便趁機嚷了起來,說、說大爺非禮了咱們家一個小丫頭,如今還不想認賬。后來、后來,大姑奶奶和三姑娘便來了……”
隨著他每一句出來,姜氏的臉色就愈發(fā)的白,待他說到這里,姜氏的臉色已然慘白如紙,強笑道:“有人陷害烜哥兒,不去找真兇,倒是找到我這里來了。老太太高看我?guī)追郑艺浦系牟钍拢y道我還能管到平南侯府去不成?”
見她咬死了不認賬,季瑤笑道:“自然管不到平南侯府去,只是這小廝口口聲聲喚大姐‘大姑奶奶’,喚我‘三姑娘’,只能是長平侯府之人。大哥是父親的長子,更是嫡子,除非犯了大錯,不然長平侯世子的位子定然是他的。若是大哥在平南侯府鬧出非禮小丫鬟的事來,四殿下和三公主那日都在,再一鬧開,試問滿朝文武如何看待大哥,這世子之位必然也是保不住。試問咱們府上,大哥若是承不了爵位,誰最歡喜?”不待姜氏回答,季瑤笑道,“只能是二房了吧?”
姜氏臉色頓變,全然不見了平日之中的偽善:“瑤丫頭,你這樣同我說話?如此誹謗叔嬸……”
見她拿嬸子的身份相壓,長平侯哪里肯讓女兒吃了這虧,板著臉道:“這是我的意思。”他原本就相貌堂堂,不怒自威,此刻說這話,威懾力不可謂不大。姜氏頓時蔫了下去,哪里還敢說什么。
季瑤和季玥對視一眼,旋即指著那小廝道:“你說誰指使你來的,那個想要用來陷害大哥的小丫鬟,究竟是誰?”
小廝渾身都發(fā)起抖來,磕磕巴巴的半晌說不清話,約莫有半盞茶的時間,咬了咬牙,閉眼道:“是二太太指使的,那小丫鬟是、是春香……”
這話一出來,滿室嘩然。二老爺震驚不已,看了看姜氏,又看了眼小廝:“春香、春香不就是……”
季烽那事鬧成那樣,二老爺如何不知道?季瑤是沒出嫁的姑娘,也不好再提那事,只是淡淡說道:“已然沒有春香了,春香給二嬸子杖斃了。”
季瑤這話說得很有藝術(shù)性,將所有人的思維都向著“殺人滅口”四個字的方向引。那小廝這么些日子被關(guān)在平南侯府,如何知道春香已然被姜氏杖殺了這事?此刻聽了這話,渾身抖得更厲害了:“二太太、二太太,你殺了春香?”
姜氏咬著牙關(guān)如何都不開口,二老爺只知道姜氏要毀了季烜,但卻不知道確切的方案。自幼他便極得老太太歡心,除了在爵位一事上實在是有心無力。但當(dāng)時有了機會,興許能讓爵位變成自己兒子的,他自然也不多管。但后來事實證明,在四皇子跟前沒臉的是自己兒子之后,他當(dāng)時那心里,可謂是難受已極。
現(xiàn)在想想,一切都算是水落石出了——春香當(dāng)時是為了季烜準(zhǔn)備的,但不知道為什么,成了季烽中計。
長平侯冷笑道:“你還有什么話說么?我季家家門不幸,出了你這等子毒婦!我自問待你夫妻二人從未有過不公,誰成想凈是養(yǎng)了兩只白眼狼,安了這樣毒辣的心思要害我長子!”
二老爺素來畏懼大哥甚多,聽了這話,忙不迭的跪下道:“大哥,我絕無……”
長平侯怒目而視:“起來!下作東西,遇事就跪,可有半點大家子的風(fēng)范?”二老爺給唬得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僵在那里好不尷尬。
姜氏咬著牙,明白這事絕對不能承認,否則自己將會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動處境:“大伯子就憑一個小廝幾句信口胡謅,便能這樣的篤定是我的錯處?春香那下作蹄子,明知烽兒身子不好還引誘他,我氣急了讓人打她,誰成想將她打死了。老爺也是為人父母的,我那點子愛惜兒子的心,老爺難道不知道?”
聽她這話輕描淡寫,仿佛就想把自己給揭過去一樣。季瑤沉吟片刻,又見知書從外面快步走進來,將一張紙塞到自己手上。低頭一看,正是那張銀票。季瑤頓時笑起來:“嬸子也不怕風(fēng)大閃了舌頭,且瞧一瞧這是什么?”
說罷了,將手中的銀票拿出來晃了晃,“這東西是春香的遺物,她臨終時將這東西給了她老子娘,讓她老子娘去投奔太太。咱們家的丫鬟月例不過八錢,即便算她是姨娘,也不過再多上八錢。這五百兩銀子,她得攢到什么時候去?”又將銀票展開,笑道,“況且這銀票是天寶銀號的東西,我命人去查,咱們家在天寶銀號存著有銀子的,也不過只有嬸子一人罷了。嬸子可別說,春香這關(guān)在院子里的小丫鬟,還能得了外人的銀兩來陷害我大哥。”
姜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死死的咬著牙,并不承認此事。只是她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的樣子,事實如何,還不可知么?
正想著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旋即就有一人說道:“老太太來了。”
看著老太太打了簾子進來,進門便指著長平侯道:“你是愈發(fā)的能耐了,在外面做了閣老的身份不夠,還要回來在這后院里跟一群娘們耍你同平章事的威風(fēng)?下作東西,今日欺辱你幺弟媳婦起來,到底誰給你的體面?”
分家(二)
季老太太一進來便開始罵人,長平侯臉上僵了僵,但他是個孝子,也不可能去和老太太對罵,鐵青著臉迎上去:“母親怎么來了?”
“我若是不來,你弟弟和弟媳婦只怕要給逼得當(dāng)場碰死在這里。”老太太明擺著就是來救場的,環(huán)視了一圈屋中人,便坐在了主位,冷冷嘲笑:“嫁了人不好好相夫教子,老是往娘家跑,也不怕外人知道了笑話。”
這話在說誰一聽便知,季玥也不惱,笑道:“這事是在平南侯府發(fā)生的,傷得是長平侯府的臉面,孫女兒是霍家人,又是季家嫁出去的女兒,自然該過問這事,說不得要討祖母的嫌。”
老太太在府上十分有威信,原本還想擺個譜,但季玥不動聲色的反擊回來,又沒有不恭順的意思,老太太頓時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好真的說季玥什么——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如今她可是霍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