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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善妒,暗害長房子孫;季延平知而無為,沉迷酒色聲樂;二房子嗣輕薄張狂,目無尊上,渾然不明君為臣綱之理。為保長平侯一脈,令分家。”
雖說字數(shù)不多,但字字寫得十分清楚,什么意思也立即能夠明白。二老爺哆嗦著,拿著那卷軸,額間的汗水都快要滴下來了。
季瑤乖順的立在羅氏身邊,見老太太仿佛是離了水的魚一樣,瞬間沒了生氣,眼睛都仿佛老僧入定般看著堂中,說不出一點話來。見老太太蔫了下來,也明白姜氏不過是強弩之末的季瑤勾出了一個笑容來,心中卻是格外的感激裴玨。
若不是他出面,季家族老未必肯這樣快的妥協(xié)。雖說擅自料理別人的家事有所弊端,但也可以理解為裴玨惜才,不愿讓長平侯被二房牽連。
長平侯原本就已然達到憤怒的邊緣了,若是老太太再睜眼說瞎話,他就要和老太太干上一架。沒想到畫風突變,一下就讓季瑤給扳了回來。此刻長平侯欣慰的撫了撫胡子,感嘆著女兒真是貼心小棉襖,有如此的手段,若是個男子,只怕來日在官場上的造詣比自己還高。
姜氏的臉色從羅氏一進來便沒有好過,她白著臉,立在原地,像是根本沒有從方才的驚懼之中回過神來。羅氏輕咳道:“既然族老都同意分家,老太太也沒有說不的權力了。至于怎么分家,倒還有些商榷的余地。只是今日,我便要好好和二太太說說另一件事了。陷害侄兒一層罪,調唆侄女想氣死大嫂又是一層罪,最后再有厭勝之術這樣的罪名,你如何還揭得過去?”
姜氏又不是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一時間唬得臉色頓白。長平侯也是冷笑道:“這樣狠毒的女人,我季家家門不幸!”
“老太太……”姜氏也明白若是羅氏的意思,那自己多半是徹底完了,忙不迭的上前哭著拉住老太太的衣袖,“老太太救我,那厭勝之術真的不是我,老太太……”
老太太被季瑤那卷軸給驚得現(xiàn)在都沒回過神,她看起來素來是慈眉善目的,但老太太實際上自私得沒了邊際,見羅氏的意思是不愿善了此事,只怕要鬧到京兆府去才可。老太太沉吟片刻,衣袖一拂,推開姜氏道:“你好生糊涂,這樣的事也能輕易出現(xiàn)在咱們這樣的人家里?我是管不得你了!”
這話儼然是是將姜氏往死路上逼。姜氏將老太太當做自己的救命稻草,誰成想這救命稻草不僅不救自己,還要自己去死。此刻連哭都忘了,只呆呆的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此人,本就是徹頭徹尾的自私。更何況,她頂著一張慈眉善目的面孔,實際上卻是個狠心人。旁的不說,僅僅就是季瑤和羅氏的關系上面,老太太的確沒有親自調唆季瑤去氣死羅氏,但若沒有她在背后撐腰,姜氏真的敢那樣的造次?
老太太或許真的疼愛二老爺,但她對于姜氏,也不過就是要在后院找一把刀,證明她才是后院的主人,誰都得靠邊站。
而姜氏便是這無比鋒利的刀,現(xiàn)在刀鈍了,可能還會傷到自己的時候,老太太自然不會再用了。
看著這一幕鬧劇,季瑤姐妹相視一眼,也都不說話了。羅氏微微一笑,看著姜氏哭得滿臉都是淚的樣子,也就起身道:“既然要分家,如何分那便是兩位老爺?shù)氖铝耍撚械囊患疾粫伲辉撚械囊膊粫唷!彼f到這里,又沖哭得軟了身子的姜氏展眉微笑。
羅氏的臉,姜氏是再熟悉不過的了。姜氏此人十分的不服輸,認定羅氏壓在自己頭上那樣多年是純屬運氣好罷了,她憋了一口氣在心中,后來羅氏體弱,管家大權落在了自己手上,姜氏便愈發(fā)的看不清楚了。
只是羅氏即便是體弱,但還是當年那個羅氏,從不輕易出手,一出手便是要人性命的。
見羅氏要走,季瑤和季玥姐妹倆忙跟了上去。一邊一個的扶住了羅氏。待出了姜氏的院子,羅氏便重重的咳了起來,她今日出來,也不過是強撐著罷了。將羅氏扶上了車,又遞了藥來喂她服下,季瑤這才嘆道:“這些日子多虧娘愿意陪我演戲。”
“又有什么不愿意的?”羅氏搖頭笑道,“若是不鬧出我久病不愈,老爺自然也不會相信厭勝之術的說法。姜氏這樣看不清,我如何肯放過她?況且攸寧那丫頭做得很好,將布偶放在了佛龕之中。”
想到攸寧,季瑤低眉沉吟了片刻,也不說話,只是將羅氏扶回了屋,又讓司琴去盯著。羅氏倚在床上,看著小女兒忙里忙外的伺候自己,不自覺的便想到往日季瑤對自己的敵視,能夠得到今日的情況,不可謂是不難得。
見羅氏一直看著自己,季瑤笑道:“娘這樣盯著我做什么?將我看臊了,仔細瑤兒不依了。”
“好孩子,連娘都看不得,以后出嫁了,若是給夫君看……”原本想要打趣女兒的羅氏說到這里卻再也說不出話來了,想到了裴玨對季瑤的諸多不同,也是沉吟起來。
見羅氏的聲音戛然而止,季瑤也是屏息凝神。半晌后,羅氏才緩緩抬頭,見季瑤恭順的立在一旁,淡淡問道:“瑤兒,今日那卷軸,你是在何處得到?這么些日子,你都在正院伺候,何曾出去過?更不論取得族老們的手書了。”
季瑤忙說:“是女兒求了三公主,請三公主替瑤兒出面的。”
羅氏挑眉:“三公主天潢貴胄,比你還不得自由,如何能幫你?”見季瑤不說話,心頭也是緊了緊,“是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