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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啊。”吳岱笑著走到許頌章旁邊。
許頌章看見是他,并沒有很想理睬他,只是敷衍地回了一個嗯字。
他好像永遠都是這副不會看別人臉色的樣子,但無論是誰給他臭臉,他還能笑著像個沒事人一樣和對方繼續聊天,這也是讓許頌章無比佩服的一點,這人以后不管遇見什么樣子的甲方都能搞定吧。
吳岱繼續說:“最近系主任讓我們那些參加了交換學習的學生寫個報告,談談心得。忙得我都沒有空找你了,我最近把我在英國兩個月學習的資料都整理好了,你要不要看啊?”
許頌章:“不用。”
吳岱:“你還是要看看的,這對你有幫助。你不接觸新文化里的新知識提高不了的,我去這兩個月我覺得比……”
不遠處電瓶車的車燈照了過來,許頌章禮貌地和外賣小哥道了謝,一轉身發現吳岱還在說教。
出聲打斷:“吳教授當初考教師資格證的時候你也去考了是嗎?這么愛好為人師表你給你爸代課去。我不想和你說話,看見你就嫌煩。”
吳岱:“你這話說得太沒禮貌了,我是為你好,我經歷過了我想給你一點經驗,讓你少走彎路。”
“同學六年,這是第七年。你爸給你成績灌水的情況下你考過我一次了嗎?還給我經驗,別挨近了讓我沾上你失敗的經驗。”許頌章用肩膀把人撞開回了樓上。
林悅看她氣鼓鼓的,許頌章把咖啡遞給別人,拉了臉說碰見了吳岱,把吳岱說教的事情告訴了林悅,林悅給了一個白眼:“男人就是這么愛隨地大小爹,別生氣對乳腺子宮不好。”
“不生氣了,做設計。”許頌章插上吸管,灌了兩口拿鐵繼續為組會趕進度。
許頌章查找起了相關的資料,但都不是特別滿意。自己的家鄉明明就是一座古建筑與現代都市群結合的城市,以前上學逛街補課她都穿梭在其中,卻好像沒有好好感受過兩種文化之間的沖擊。
將搜索框里的文字全部刪掉,許頌章在搜索欄里輸入了自己家鄉的名字。
在專教白白耗費掉好幾個小時,最后問題處理進度依舊為零。
許頌章鮮少在專教通宵,第二天早上去衛生間洗漱和頂著黑眼圈去陪早八的老爸吃早飯的沈知韞撞上時,沈知韞還以為自己見鬼了。
“怎么沒回宿舍睡覺?”沈知韞看她靈魂出竅似的,抬手把她下巴沒有洗干凈的牙膏泡沫用手擦掉,“還真是少見。”
這也是少有的,許頌章覺得自己渾身骨頭都散架了,她現在可以去給宜家代言了,因為她骨頭都“移架”了。
“以后再也不了,一晚上還是沒處理好新舊建筑的過渡身體也吃不消了。”許頌章自己也抬手擦了擦下巴,“你回去補覺了?”
“和我爸吃早飯。”沈知韞又問,“組會開到幾點?”
許頌章:“一般都是十點多。”
沈知韞點頭:“行,開完組會給我發消息,我帶你去約會。”
第四十三章 今天不上本壘,帶你體驗點……
許頌章等沈知韞走了,才想起來,自己答應過陪他實地去火葬場看看。
還真是世間少有的經歷。組會開到快十一點了,林悅媽媽發了好幾條短信詢問她歸家情況,一結束她背著包就跑走去趕地鐵。許頌章墨跡了一會兒,等專教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下樓。
在停車場看見了沈知韞停著的車,他在車里小憩,開車門的聲音把人吵醒了。
沈知韞把買好的熱三明治和牛奶從后排拿過來,遞給許頌章:“先墊個肚子。”
車子駛離學校,拐彎上了高架直奔郊區。
今天似乎世界和平,也可能他們錯過了大多數火化的時間,殯儀館里并沒有什么人。可是哀慟的哭聲卻好像被四周的群山擋住,風無法帶走,于是悲傷被長久地鎖在這里。
沈知韞按照指示牌將車停在停車場,許頌章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陪沈知韞來這里。
他在入口處就拍下了地圖指示牌,心里大概對整個火葬場的布局有了初步的概念。
實地勘探其實沒有什么不妥,看無數遍圖片不如親自走一遍,但探勘火葬場還是人生頭一遭。
沈知韞帶了平板,一邊走一邊在平板上記錄著什么:“這幾天天天看火葬場和殯儀館,作業一點沒設計出來,但是我設計出來我的葬禮了。”
“咳。”許頌章聽罷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看吧,只要學習就會有收獲。”
沈知韞也不知道是不是裝作沒聽懂許頌章話里的意思,問她:“要不我也為你設計一個葬禮作為我送你的……國慶禮物?”
許頌章挽上沈知韞的胳膊,皮笑肉不笑:“你總是這么的好,你知道嗎?你每次對我這么好我就心疼你,覺得我虧欠你,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齊穆學長還在你就不會這么辛苦了。”
“輕輕松松就套出了你的真實想法。”沈知韞胳膊使勁,把許頌章的手夾緊。
“被玩弄了,想哭嗎?”許頌章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
沈知韞由她的手使壞:“我要哭了,你給我擦眼淚嗎?”
許頌章的手從他的下巴移開,指腹戳著他的臉頰:“我會讓你暫時止住眼淚,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家屬要招哭喪的人。”
兩個人繞著火葬場走了一圈,嘴巴因為喝了牛奶有些膩,許頌章找到了還在營業的火葬場超市,進去買了瓶礦泉水,出來的時候沈知韞正在和工作人員交流,雙方都對對方的工作感到好奇,聊了十來分鐘,沈知韞已經在平板上畫了一個草圖出來。
“這就解決了?”許頌章見他談好才走過去。
“稍微了解了一下這里的流程。”沈知韞滑動屏幕,挪到后面一頁,也是一張草圖,他把屏幕對著許頌章。
沈知韞的繪畫功底看得出來很棒,大約是專門練過速寫,即便是草圖看著也不亂。他已經設計好了一部分,進入火葬場的路只有一條,車輛需要穿過長長的筆直的馬路駛入火葬場,他在馬路兩邊標上了類似于湖泊的場景。
“考慮到費教授給我的地塊周邊有很多風格不同的建筑,我準備這邊用最簡潔的風格,可能內外都用混凝土。”沈知韞說完期待地看向許頌章,“怎么樣?”
“我表示很傷心,因為讓我看見了一絲你在期末戰勝我的微弱可能性。這讓我痛心疾首。”許頌章假意捂胸口,還抬起頭看天像是不讓眼淚落下來一樣,表演完許頌章收勢,評價的語氣和神情都變得很認真,“我覺得不錯,你入口的設計也很好,看著很封閉,正好能和旁邊的建筑區分開來。”
“知己。”沈知韞打了個響指,她居然一下子就把自己刻意為之的入口設計的初衷找到了,“如果我們在一個教授手下,我覺得和你一起做小組作業會非常有趣。”
回應沈知韞的不是贊同的話,而是許頌章打噴嚏的聲音:“阿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