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濟便告訴他,是自家做了吃的,不賣。
那寧奕卻不肯,說什么也要吃上。沈濟只好從自己的份里賣了一顆蛋黃酥給他。先前他聽阿姊包蛋黃酥時嘀咕了一句,說這加了肉茸與土栗泥的蛋黃酥本錢都快十文里,若是在外頭賣怎么也得賣十八文一個,于是他便照價說了。
那學子竟一點兒也不講價,掏出銅子便取走了沈濟手里的蛋黃酥。
輕輕咬一口下去,他便瞇起了眼。
層層疊疊、酥松無比的酥皮瞬間在他齒間碎裂成細小的碎片,“簌簌” 地掉落下來,每一片都飽含著濃郁的麥香。他迫不及待又咬一口,緊接著,咸香綿密的蛋黃帶著格外細膩的沙質(zhì)感在他口腔中緩緩散開,獨特的咸香味道與酥皮的香甜相互中和下,竟然變得十分醇厚而悠長。
“好好好,好極了!”寧奕吞下去以后實在驚艷不已,不僅追問了沈濟家在何處,還說不日便上門來預定這蛋黃酥,“咸與甜本是對立的味道,沒成想你阿姊的手藝竟將這兩種味道中和的如此美妙。還有那豆沙也做得好!我是個無美食不歡之人,吃過不少豆沙餡的食物,還是頭一回吃到這樣如絲般柔滑細膩的豆沙,不僅中和了這蛋黃的咸膩,又增加了一層溫潤的甜香。真是絕妙,絕妙??!”
沈濟也瞪大了眼,他也是頭一回看到有人吃一口糕點便能幾乎脫口而出一篇文章的人。
那寧奕吃完蛋黃酥,竟也不去買他的羊肉燒餅了,反而兩眼發(fā)亮地纏起周掌柜來了——沈濟今兒帶了五顆蛋黃酥,本打算自個吃兩個的,剩下三個都給了周掌柜。
方才他賣了一顆給寧奕,自個吃了一個,便沒有了,但周阿爺還剩一顆沒吃。
這剩下一顆是周掌柜特意留下來晚食時享用的,自然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轉(zhuǎn)身死死地捂住了糕餅盒子:“不成不成,不給不給!”
便為了這一顆蛋黃酥寧奕與周阿爺你逃我追,最后周阿爺插翅難飛,甚至都被追進了后堂里。
沈濟看得目瞪口呆。他成日里吃阿姊的飯食習慣了,竟然沒想到寧奕會為了一顆蛋黃酥如此激動。
不過,想想也不驚訝,阿姊的手藝的確是無人能及??!有時沈濟都覺著阿姊腦子里有層出不窮的好主意,才能想出這樣好的點心來。
但總歸,他也為阿姊拉到了一個食客呢!
他本想與阿姊分享今兒這一件趣事,沒想到阿姊一見他回來便道:“濟哥兒你可算回來了,晚食在鍋里一會兒自個吃啊,你看著湘姐兒、小狗、小雞,阿姊要出去一趟,去去就來!”
“???”
沈濟呆呆地站在家門口,這后腳都還沒踏進去,阿姊便在他身邊跑出了一道殘影,眨眼便消失不見了,他只恍惚看見她懷里似乎還捧著個沉甸甸的木盒子。
沈渺一路小跑過了金梁橋,又如一陣旋風般沖進了楊老漢的家門。
“老丈,我履約來尋你蓋屋子了!”
這一聲來得太突然,嚇得蹲在地上刨花的楊老漢險些把手指刨了,幾個徒弟也呆若木雞。
沈渺拉著他,又找上磚瓦匠賀待詔師徒,拉上他們一群人,由他們倆舉薦,又去尋了些會打樁的匠人、石匠、搬運打雜的勞工。
把人集齊了之后,她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有些呆滯的匠人們,氣勢洶洶、口出狂言:“一個月,五十貫,三間大瓦房!”
楊老漢與賀待詔等人齊齊呆住,半晌,轉(zhuǎn)身就走:“……告辭?!?
“哎哎哎,別走,錢可以商量!還可以商量的嘛!”
第33章 擺攤?cè)粘?
沈渺傳承于后世的不要臉發(fā)言險些將這個時代頗有氣性的匠人們氣得當場與她斷交。
最后她不得不軟聲軟語, 與他們細細商量。最終以六十八貫成交三間磚瓦房,她還要管這群工人一日兩頓水飯,要干飯, 否則吃不飽, 干活也不利索。
在古代營造房子,有“五行八作”之分,但皆以木匠為尊。木匠在這時要兼任建筑師和設計師,負責出畫樣、燙樣,還要指導施工。因此楊老漢精神抖擻, 背上曲尺與墨斗,領(lǐng)著徒弟們到沈渺家中量地, 跟沈渺確定好了就在原來燒毀的屋子基礎上造。
在原主的記憶中,這三間房的面積其實都不小, 且很方正。以前一間是父母與湘姐兒住,一間是濟哥兒的,另一間便是她的。里頭的陳設也都差不多,床榻桌椅斗柜衣箱等等。如今她想把三間房都改成套間, 以花櫥為隔斷,都分出小客廳與臥室來。濟哥兒那間外頭一半便可以做成書房,隔斷后面則是日常起居的臥室, 這樣又有了隱私,又有了讀書的地方。
另外三間房的臥室部分,沈渺想讓楊老漢如后世一般, 在墻體上直接用磚石砌一個涵蓋梳妝臺面的落地組合衣柜來——里頭用木桿、隔斷分割不同衣物疊放的區(qū)域。這樣衣物就不用總是疊放在衣箱里, 壓得皺巴巴的,每次拿出來穿都要用茶壺底熨燙,還容易被蟲子蛀壞。
后世的衣柜多好啊, 如果專門要找人打一套木質(zhì)衣櫥,造價絕不便宜。但直接用磚頭在墻體上砌,便能剩下不少木料錢,粉上膩子,只用裝衣柜門和門框就行了。
三間房外頭都要設防雨的地臺與前廊,鋪磚加高房屋地面,鋪設雨渠,防潮防蟲。
院子里的西角再幫她免費挖個小小的水池,邊上壘上碎石塊,再鋪一條石板小路與前廊相連。順帶么……東邊墻角那塊地,也幫她墾了,用木柵欄圍起來,日后她要種些瓜果蔬菜。菜園子邊上再順帶幫她砌個磚頭的雞窩、狗窩。
沈渺本來還想讓楊老漢師徒再免費給她打個葡萄架或是幫她在院子里打木樁立個晾衣桿,但迫于楊老漢越聽越青白的臉色,她還是作罷了。遺憾地嘆了口氣:罷了,別把這好好的老實匠人給氣死了,回頭她上哪兒再找一個這樣好脾氣、手藝又還不錯的木匠合作……
經(jīng)過小攤車和家中的門窗兩次合作,使用下來,灶房門和院門都造得很結(jié)實,又嚴絲合縫,沈渺對楊老漢的技藝便十分認同,也對楊老漢的為人有了一些底兒。找裝修公司,最怕那等偷奸?;?,到時候欺負你不懂行,以次充好,造出來的房子是個次品,那就遭了。
因此裝修這事兒,首要便得考察人品和技術(shù),最后才是價格。
楊老漢不善言辭,報價也不高,先前給沈渺打門窗的用料都很扎實。
這回,她才能放心找他。
沈渺與楊老漢直說了一個來時辰,喝光了一整壺茶,最后楊老漢抹了抹頭上的冷汗:“那便如此定下了?;厝ノ冶惝嬃藞D樣來,明兒順帶把你定的車給你推來?!?
說完,立刻便帶著徒弟逃了,生怕沈渺又冒出什么“順帶”的事兒來。
這沈娘子伶牙俐齒,不僅極會殺價,還會哄人,一口一個“您簡直是楊魯班?。 薄ⅰ皾M汴京,我只屬意您的手藝”、“您便宜點兒,回頭我還要給您介紹活計呢!”、“便宜不了,那得送點什么才行,我可是您的老主顧了,可不許這樣三瓜倆棗地打發(fā)我?!?
他被繞得稀里糊涂,最后介紹來的活計沒見著,白送倒貼的活計倒沒少!
楊老漢想著渾身都抖了抖,被徒弟架著跑得愈發(fā)快了。
隔日,圖樣和小餐車都讓沈渺很滿意,當即便拍了板,找了興國寺的僧人當中人,與楊老漢及其他匠人一同畫押按了手印,立定好了工期、錢款與房屋圖樣等等細則,沈渺便當著中人的面數(shù)出四十貫錢給了楊老漢,他要拿這錢去采買木材、石材、還要燒瓦、燒磚。
沈家造房大業(yè)便轟轟烈烈地開始了。
顧家是頭一個發(fā)覺這事兒的。
顧嬸娘前兩日有些咳嗽,吃了兩貼藥,在屋子里歇了一整日,沒出門。
今兒早起便聽見對面轟隆隆地響,人聲嘈雜鼎沸,號子聲嘹亮。開門一看,沈家的后院門敞開著,用木板搭了個斜坡,兩個健壯的力工肩上扛著粗麻繩,正在拖拽柱礎石。
之后,還有兩個力工挑著兩擔砂石,也進了門。往后還有運泥漿的、石塊的,絡繹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