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嬸娘驚訝不已:沈家這是要蓋房子了?
她駐足看了會子,發現其他鄰居也出來了,不一會兒都圍在沈家門口探頭探腦,后來被個臉皺得像老樹根的木匠驅趕了:“起開!別圍著了,這有啥好看的,等會要滾木頭了!要是傷著了,概不負責!”
顧嬸娘認得,這是金梁橋對面的楊家木匠,她家的桌椅板凳也是楊家打的,便好奇地湊上前去:“楊老漢,沈家這是要起屋子呢?”
“這不明擺著么?”
一旁的李嬸娘聽見了,倒吸了一口涼氣,湊上前來問顧嬸娘:“這沈大姐兒才回來半拉月,便掙夠了起房屋的錢了?你瞧瞧,里頭堆了那么多磚,還是蓋瓦房呢!她哪來的錢?”
顧嬸娘下意識便幫沈渺說話:“嗐,她當初出嫁,老沈給了百貫嫁妝,在咱們巷子里也是轟動一時的了。她雖說從夫家回來了,有些積蓄也是正常。”
“我瞧著不像。”李嬸娘撇了撇嘴。若是嫁妝錢,只怕回來那幾日便預備造房子了,哪里會等到現在?她心思活絡,想起那謝家管事一連來了好幾回,而且這幾日沈渺也常去謝家,那車夫來接她,她都遇上好幾回了!只怕這沈大姐兒的錢,是打謝家來的!
她這是發了橫財了!
顧嬸娘看她滿臉酸氣,也皺了眉頭:“即便不是,也是人家起早貪黑掙來的。大姐兒回來這段日子,起得比雞早,干得比狗晚。掙下些銀錢,把家里燒毀的屋子修一修,也不算什么。總不能姐弟三人,一直住破屋子吧?人家老沈留下幾個孤兒寡女已是很可憐了,掙了些錢起屋子又有何好眼氣的?都是鄰里,都是瞧著這幾個孩子長大的,李挑子媳婦,你也莫要太掐尖了。”
話是這樣說,但什么買賣能掙這么多啊?這不是好奇么……李嬸娘沒吭氣,最后探頭瞧了眼,沈家院子里已經熱火朝天地干起來了,她又站了會兒,才轉身走了。
顧嬸娘搖搖頭,也轉身回了自個家。
顧屠蘇也起來了,站在天井里,正拿一條毛巾胡亂抹臉。
顧嬸娘上前問道:“沈家在造房子了,你日日往人家大姐兒跟前湊,可知曉?”
“不知曉。”顧屠蘇黑了臉,轉身就走。
“噯,你個臭小子。”顧嬸娘莫名其妙,“你這是鬧什么脾氣呢?”
家里在忙,又亂又臟,人又雜,沈渺把錢罐子、湘姐兒、狗以及菜刀都隨身帶著,留下要讀書的濟哥兒在家里看顧小雞和這個家。她出門前給匠人們燒了一大缸子濃濃的茶水、蒸了五屜醬肉粗面饅頭,便推著自個新出爐的小餐車出去趕早市了。
她家徒四壁,除了三張床幾張板凳一張桌,現下為了供應幾十人的飯食,更是連余糧都沒有多少,還真不怕有人偷。
除了幾張便宜的床架、鋪蓋、板凳,再沒什么東西,賊看了她家,估摸都得捐贈個幾文錢聊表心意。
濟哥兒雖年紀不大,但看家足夠了。
沈渺將她的錢都帶出來了,藏在了餐車下頭的籮筐里。
今兒早市散了以后,她便預備將家里這些積攢的銅錢都拿去汴京的大錢莊換成銀子。銅錢太重,又占地方,儲存起來不方便。銀價又一向比較穩定,一兩銀子便值一貫錢,體積小,藏起來也方便。
原本她也考慮過汴京各大交子鋪,但聽說兌換交子時,每兌換一貫便要扣除三十文的“保管費”,雖說如今官家已發行了“官交子”,還下旨將偽造交子的罪名等同于偽造官方文書,一旦被逮住便送去菜市口砍腦袋,但沈渺還是有點兒不大信任這些最先由商人自由發行的“銀行”信譽。
在這個時代,沒有比金銀更穩當的了。
何況她不是那等需要攜帶巨款出門的巨賈,暫且還用不上。
還是銀子好!
不過銀子只是她方便存起來的“定期”,日常開銷仍舊還是得使用銅錢。
她思量著銀錢的事務,沒留意到這小餐車一推上橋,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這車打扮得鮮亮,兩只輪子,車頂上還雕刻著木質招牌,紅漆顯眼,大老遠便能瞧見。車身上沈渺也釘了藍布簾子,讓濟哥兒寫上了大大的“沈記餅鋪”幾個字。
推到原本的攤位上擺著,梅三娘看得新奇,還好奇地過來摸了摸,嘖嘖稱奇:“這是打哪兒打的車?這樣好看!案板上還能擱東西呢?真羨慕你,你主意總是一個接一個。”
沈渺便將楊老漢的木匠鋪也宣傳了一波。
這車不僅瞧著好看,車板上帶著凹槽,沈渺那些小罐子、小食盒都能嚴絲合縫地卡在上頭,不怕上坡下坡時傾倒,車板上專門留了個大圓孔,車板下頭還有承重的橫桿,便能內嵌小泥爐和餅鐺。旁邊還能置物。
車把上還有掛鉤,沈渺掛了個帶把手的藤編筐,里頭鋪了油紙,用來裝雞蛋殼。
沈渺在車板下的橫杠上放了個深藤編筐,里頭鋪了點她自個編的麥秸狗墊,狗墊下是她的錢盒子,狗墊上自然是小狗屁股。她把小狗和這個籮筐都安置在烙餅的爐子旁邊,這早上起來,天氣還是有些涼,這樣狗跟著出攤兒,不怕風也不怕冷了。
這小狗買來可乖巧,不會亂叫,也不亂尿,沈渺教了他幾回在水溝里尿尿,它竟然很快便記住了。湘姐兒和濟哥兒都喜歡得不得了,濟哥兒在背書寫大字的時候,它也安靜地趴在人腳邊不吵鬧;湘姐兒抱它去院子里玩,一人一狗能玩丟沙包玩得滿身汗。
湘姐兒有了新玩伴,總算不折騰那三只小雞仔了,先前她還給這三只雞都取了名兒,沈渺忘了都叫什么名兒了,只記得里頭絨毛最多、骨架最圓潤的那只三黃小母雞叫戎戎,如今湘姐兒已經移情別戀,不再最喜歡白色那只小公雞了。
她有一回氣鼓鼓地說:“小白雞總是亂飛,還啄人,我不喜歡它了。還是戎戎好,會聽我說話,不會亂跑。”她之后便時常讓戎戎蹲在她腦袋或是肩膀上睡覺,美名其曰:“戎戎是我的手帕交。”
現在有了小狗,湘姐兒便不再日日給雞開大會,沈渺和雞們都松了口氣。
現在她跟著她出攤兒也不會吃飽便打瞌睡了,沈渺把車支好,湘姐兒已經掀開車身遮擋的簾子,鉆進去半個身子,趴在那跟狗玩了。
小狗還沒取名字,不過沈渺也實在不會取名字,大概只能想到大黃、來福、旺旺之類的名,似乎都有些太土了,因此決定好好琢磨個幾日,再做定奪。
米小娘子來得更早,她已經擺好了攤子,開始專心雕著手里的木簪子了,見沈渺來了,抽空抬頭對她笑了笑:“沈娘子早。”
“小米早呀。”
這時她發現沈渺換了餐車,車里還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咕涌咕涌著。好奇轉頭去看,便是湘姐兒還露在外頭,撅起來的屁股。再認真一瞧。里頭還藏了一只兩個月大左右的黃白毛小狗。
“沈娘子這拖家帶口的。”梅三娘也發現了,捂著嘴偷笑,“家里的丁口著實越來越多了。”
沈渺一邊爐子一邊無奈地笑:“我原本打算買一條看家的大狗,沒成想昨兒趕集沒挑到合適的,倒買了一條小狗,這牙都沒長齊可怎么看家呢?我也懊悔呢,只能等它慢慢長大了。”
但這或許便是緣分吧,逛了那么多貓狗攤,唯有看到這只小狗,她便心動了。
“也無妨,自小養大的才親人護主。”梅三娘大喇喇地擺擺手。
這時,忽然有人賠著小心地問道:
“沈娘子想要一條看家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