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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感覺很好,曾不野的神經突然放松下來。從她的后視鏡看,徐遠行的車一直跟她保持適當的距離。行車時候他話倒是不多,只偶爾說一句:jy1繼續保持,尾車這里正常。
每當他說話,小扁豆都會在后面突然來一句:徐叔叔說話真好聽。
“哪好聽?”曾不野問。
“就是好聽。多好聽啊。”小扁豆挖了下鼻子,問曾不野:“野阿姨,你說鳥會吃我的鼻屎嗎?”
“我只知道鳥會往我車上拉屎。”曾不野說:“噼里啪啦的,像下雨一樣。”
也不知是哪句好笑,小扁豆在后座咯咯咯地笑出了打鳴聲。曾不野回頭看她,導致車飄了一下。
“jy1!好好開車!”徐遠行的聲音從車臺傳來。曾不野看向后視鏡,他的車穩穩跟在身后。那感覺該如何形容呢?就像她兒時學走路曾焐欽怕她摔疼屁股,綁了一個小棉坐墊兒一樣。現在她的車后面也有一個棉坐墊兒。
“前面壯觀嘿!”棉坐墊兒說了一句。
頭車也說:“距離頭車一公里位置,是二連的標志性建筑!”
車隊慢了下來,曾不野向遠處看,風雪之中,隱約看到兩只巨大的恐龍橫跨公路,最終在天空相接,形成一道壯闊的恐龍之門。天地為鑒,風雪為聘,那是遠古的行歌。
曾不野看了眼車上那只小翼龍,倘若它有生命,此刻應該會煽動翅膀,向它的國度翱翔而去。
“jy1,你的二連浩特到了。”徐遠行說。
“謝謝。”曾不野終于在對講機里說了第一句話。她想,人類的征途并不全然是孤獨,一定也還有一程又一程的伙伴。后視鏡里看到徐遠行的手臂伸出了窗,狂風卷著他的衣袖,并不妨礙他的手掌張開,感受來自于白堊紀時代的風。
他不會干把腦袋也伸出來的傻事吧?曾不野這樣想著,就看到徐遠行在安全地帶停下車,先是腦袋從這里探出來觀察一番,接著拎著一個相機,下了車,爬上了他的行李架。
小扁豆也要下車,路邊的恐龍世界太可愛,她要去撒歡兒。曾不野小心翼翼地拿出她的小翼龍,將它放在路路,緊接著,她趴跪在地上,準備為它跟它的大家族拍一張絕世的合影。
跑到徐遠行身邊的趙君瀾小聲說:這個野姐,又菜又兇又奇怪啊!
第4章
熱鬧以外
◎眾人之外◎
小扁豆抱著小鏟子來了,也像曾不野一樣趴在地上看那只小翼龍。她吸了吸凍出來的鼻涕,提議道:“野阿姨,你說我把它鏟走行嗎?”
“鏟哪去?”曾不野的手機被凍死機了,幾乎沒拍出一張滿意的照片,一邊長按關機一邊問小扁豆。
“我把它鏟那大雪人那去。”小扁豆指了指遠處不知是誰堆的雪人。
“等我給它拍完照。”
小扁豆看了眼她的手機,像個小大人似的:“你得給它貼暖寶寶啊。算了,讓我徐叔叔幫你拍。”
于是徐遠行拿著自己的相機,跟她們倆一起趴跪在了地上,鏡頭對準了小翼龍。曾不野夸他有攝影精神,什么苦都能吃。他說你不要往我臉上貼金了,我無非是受不了小扁豆磨我。
他給小翼龍拍了很多照片,那么個小東西,竟拍出了威風凜凜的感覺,比它身后的“大家伙”們還要好看。小扁豆等很久,見曾不野同意了,一鍬下去,連雪帶著翼龍端走了。
“不會丟吧?”曾不野有點擔心。
“丟了給你買。”徐遠行說。
“你懂個屁。”曾不野說。
她說話就這樣,對人不算客氣,對不討厭的人甚至更隨意一點。徐遠行也不生氣,對于他來說,曾不野這種說話的力度簡直就像撓癢癢,根本對他構不成任何冒犯。但他還是作勢給了她一腳:“怎么跟你徐哥說話呢?”
曾不野發現他們挺有意思,不管多大歲數,只要男的都叫哥,女的都叫姐。行車時候車臺里經常聽到人說:
“x姐,那騎馬的小伙子喜歡不啊?喜歡的話,兄弟們給你想想辦法。”
“x哥,晚上喝酒別吐我身上啊。”
…
曾不野跟他們不熟,加之臉盲,幾乎不認識這車隊里的任何人。就連徐遠行摘了墨鏡她看著都陌生。比如此刻,他的雙眼沒有了墨鏡的遮擋,就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的眼睛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神態,看著不是正經人。事實上曾不野也大概知道一些,之前的越野教練說過:玩戶外的男人都是雄鷹,很難被馴服。
徐遠行就是很典型的這種人。野外的風沙雕刻了他棱角分明的臉,也雕塑了他鋼鐵一般的軀體。在人面前一站,就讓人有泰山壓頂的窘迫感。幸而他的熱情能夠緩解這種感覺,不然幾乎所有人都要對他敬而遠之。
“徐哥你幫我把恐龍找回來。”曾不野給他下命令,轉身上了車。
徐哥。徐哥。徐遠行默念兩邊,菜姐學得可真快。
外面太過熱鬧。
這些人隨時都能沸騰,她原本以為只是停車拍照,卻不成想有個大哥竟然準備燒水泡茶,說要喝一泡再走。原因是得敬諸位恐龍上仙一杯。其他人也跟著玩,舉著茶杯站一排,把茶水灑地上,熱水把雪地燙出一個個小坑。那雪地好像被尿了似的。
只有小扁豆和徐遠行,在遠處的雪人里翻找小翼龍。小翼龍當然丟不了,當徐遠行獻寶似地朝她舉手的時候,曾不野的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緊接著長長舒口氣。
絞盤夫婦這會兒才知道小扁豆把曾不野的小翼龍埋了,把她拎上車好生教育了一頓。曾不野有心勸勸,轉念一想,訓一下也行,不然下次她就要把大活人給埋了。
徐遠行跟曾不野打賭:“你信不信,待會兒小扁豆還會要求上你的車?”
“為什么?”曾不野問:“她難道不該跟我生氣嗎?”
“她不記仇。”徐遠行說。果然,絞盤大哥車后門一開,小扁豆抹著眼淚下車了,徑直走到曾不野車后門,要上車了。站在車前的徐遠行得意地聳肩,敲敲她車前蓋兒,走了。
小扁豆上車后第一句就是:“對不起,野菜姨,你好心把翼龍借給我玩,我卻把它埋了。對不起。”
“你到底叫我野姨還是叫我菜姨?”
“野菜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