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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他,恨到想讓他死,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親手殺了他。”
“他犯的錯,會由軍事法庭審判,有法律來懲辦,如果這些都不能制裁他,才應該輪到我。”虞沉說,“而現在,還輪不到我。”
倘若虞沉和裴行庭只是單純想殺了曼紐因·赫斯特,他們根本不需要費這么大周折,但只是殺了曼紐因·赫斯特,又能解決什么呢?這并不是虞沉和裴行庭想要的。
云尋光聽了虞沉的話,深深望了他片刻,沒說信或不信,開口道:“行,我需要弄清楚出現在第三邊境附近的那些蟲族到底是什么情況,這一面你必須去見他,也只有你——嵐嵐不會和你一起去。”
她將這一點提前跟云尋嵐和虞沉說明。
云尋光不會放任云尋嵐去直接接觸曼紐因·赫斯特這種危險人物。
他們誰都猜不準曼紐因·赫斯特是什么意思,只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他也不想完全曝光虞沉的真實身份。
雖然在云尋光這里必然是瞞不住的,不過對外界可以暫時瞞住,畢竟堂堂日冕帝國公爵,無緣無故拜訪銀河帝國一個小小的近衛少校,傳出去誰都會對虞沉產生好奇,可如果是打著面見云尋嵐的名義,再順道低調的見見虞沉,那便不會引人多疑了。
“我會另外派人偽裝成嵐嵐和你一塊去,見面后你需要問他一些問題,具體是哪些,出發前我會讓人整理成稿子發給你。”前面這些話云尋光都是對著虞沉說的,最后一句話她才問云尋嵐,“你能接受這個安排嗎?”
云尋嵐聞言反問她:“這些話不該問虞沉嗎?你在派他去做事。”
“問他?”云尋光笑了一聲,金瞳瞥向虞沉,“你還是我們國家的軍人,對嗎?”
虞沉脊背挺直,沉聲堅定道:“我一直都是。”
——軍人面對任務和命令,只有服從二字,沒有接不接受一說。
見狀云尋光欣慰了許多,連帶著怒意都消散了不少,她想虞沉這張嘴的確有兩把刷子,所有回答都那么令人滿意,難怪云尋嵐會被他騙到手,但想到這里,云尋光又對云尋嵐恨鐵不成鋼,跟虞沉補課補了那么久,也沒學到一點令行禁止的樣子,整天不讓他干什么他就偏干什么。
把通訊視頻掛斷了后,云尋光去回復了曼紐因·赫斯特,將會面時間和地點定在三天后搖光第五空間站附近的阿爾洛星補給基地上。
由于這個插曲,云尋嵐改變了行程,沒去其他巖質行星上排查瑟唯邇蟲族的蹤跡,繼續留在了空間站。
因為云尋光不放心云尋嵐和虞沉相隔太遠,以防云尋嵐身體出現意外時,虞沉無法及時輔助他進行二次分化,其次,云棲鶴那邊也在當晚就傳來消息:他們在一顆巖質荒星上發現了非成年體王蟲的存在,并將其清除。
事實證明實驗蟲星上的情況不是特例,那和曼紐因·赫斯特這一次會面就更為重要了。
會面當天,虞沉和倪春一同離開了空間站,去阿爾洛星和云尋光提前安排好的人匯合。
而云尋嵐在這一天也沒閑著,去機甲停放艙看了一圈見星沉,又去旁邊倉庫看了看被拆下來的繭艙。
系統卻覺得他在偷懶:“你又不會修機甲,再怎么看也是白費時間,不如再去搜點惡評備用。”
云尋嵐抬手摸著繭艙內殼道:“我是在想繭艙的材料能不能再改進一下。”
他主攻材料,修機甲一事確實不太在行,不過云尋嵐感覺日冕帝國的維修艦再不來,他自己都能把見星沉給修好了,反正就是個艙門的事,不知道他們在路上磨蹭什么。
“不改進也行啊,現在這個已經夠用了。”系統說,“何況有我在著,還能讓你死了嗎?安心等半年后殺出銀河系吧。”
云尋嵐抿了抿唇,剛想說點什么,不遠處的陸幽忽然邁步走過來,低聲道:“三殿下,日冕帝國的維修艦到了。”
“好,那我回病房回避一下。”云尋嵐轉身朝病房走去,畢竟他現在應該正在阿爾洛星上“會見”曼紐因·赫斯特,不該在這里露臉,等會兒被日冕帝國維修艦上的人看見了,有嘴也說不清。
然而云尋嵐路過舷窗時往躍遷星際門那瞥了一眼,卻看見帶有日冕帝國標識的星艦一艘接一艘駛出星際門,他蹙眉問陸幽:“日冕來了三艘維修艦?”
“是的。”陸幽點頭,“日冕帝國前后派出的那幾艘維修艦都來了。”
雖然系統方才在講云尋嵐不會修機甲,可聽完陸幽所言,它也無語,發出了和云尋嵐一樣的吐槽:“至于嗎?最多也就修個艙門的事啊,還來三艘,都快能湊一桌麻將了,我看他們比你還閑。”
“他們可一點都不閑。”
和系統說完這句話,云尋嵐就對陸幽下令:“立刻撤離空間站所有人。”
與此同時,曼紐因·赫斯特乘坐的星艦也穿過了阿爾洛星星際門,停靠在補給基地港口。
虞沉和倪春站在由一位身高身形都與云尋嵐極度相仿的3s級alpha——陳栩大校身后,共同看向出現在降落坪的銀發男人。
男人那雙如夢似幻的紫色眼珠,卻自始至終沒有看過偽裝成云尋嵐陳栩大校一眼,他徑直走到虞沉面前,盯著虞沉目不轉睛,直勾勾地凝視那抹宛如冰海的藍,眸底懷念騰升,嘆息道:“與沉,你這雙眼睛和你媽媽一模一樣,這么多年過去,一點都沒變過。”
虞沉勾起唇角,眼神陰郁森寒,冷嗤道:“你也配提起她?”
“你這脾氣也還是沒變。”曼紐因·赫斯特笑著搖了搖頭,像個包容小孩的長輩無奈道,“你不許我提起雪塵,難道等會兒你問起以前的事,也不許我提她嗎?那我大概只能和你聊聊霍愫了。”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曼紐因·赫斯特兩三句話,就刺完了虞沉最在意的兩個人。
陳栩和倪春在一旁聽著,脊背冷汗涔涔直冒,生怕虞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拳打到曼紐因·赫斯特臉上去。
好在虞沉不知跟誰學的招式,這個話題說不過,他就迅速轉移了話題,拿禮儀壓人,陰陽怪氣的叫了句“赫斯特公爵”后道:“你還沒有向三殿下問安。”
“如果三殿下在這,我一定向他行禮問安,問題是他在嗎?”曼紐因·赫斯特仍舊笑著,看也不看陳栩大校一眼,只對虞沉說話,“可惜了,我是真的很想見他一面,因為我想和他交流一下……”
曼紐因·赫斯特單指繞起自己的一縷銀發,開門見山道:“不同毒源發作時,感受有什么不同。”
虞沉聞言瞳孔縮了一瞬,藍眸越發銳利幽冷。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曼紐因·赫斯特唇角上翹的弧度卻愈大,“能把機甲的第二駕駛權開放給你,又能讓你愿意觸碰3s機甲的人,我認為你們應該已經坦誠了彼此之間的秘密。”
曼紐因·赫斯特不裝,虞沉也不跟他虛與委蛇:“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還笑得出來?是畜生當久了,什么人性都沒了嗎?”
“好吧,與沉,你還是有些變化的——脾氣見長。”紫眸男人挑了挑眉,“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你,我很高興你還活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
說完這話,他終于舍得將視線投向陳栩和倪春了:“會議廳在哪,勞煩兩位帶我們過去吧。”
見沒能騙過曼紐因·赫斯特,陳栩干脆也解除了臉上的面具,伸出手掌掌心朝上,指路道:“這邊走。”
——連敬語都沒用。
曼紐因·赫斯特孤身前來,下屬沒一個隨他離開星艦,他跟著陳栩、倪春走了幾步,快進門時他又突然停下:“對了,雖然沒能見到三殿下,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