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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心里一緊,下意識地轉身想再進入木門,她的手剛剛伸出,不知道從哪兒射/來的石頭便猛地打在門上,以強勁的力道將木門合上。
無嶺捏了捏發麻的手指,得意地哼了一聲。
沈清沉默片刻,索性將帷帽取了下來,看著不遠處的年輕男子,冷笑道:“你手眼通天,竟然能事先防備到如此地步!”
“您太抬舉我了,不過僥幸罷了。”謝懿坐在馬車里,朝她笑了笑。
沈清這話的確是抬舉他了,他并非手眼通天,而是吃了穿書黨的紅利。在原作中,秋赫就是因為不知道泰寧宮下的密道,讓沈清逃了出去,成功勾結藩地亂黨,給他找了好大一通麻煩。他也是在前幾日才回憶起這個細節,連忙找了人在這片地方守著,果不其然,兔兒落網了。
沈清說:“哀家是太皇太后,你敢對哀家動手,傳將出去,天下必口誅筆伐!”
這話叫謝懿差點笑出聲來,他說:“我還不知道太皇太后竟然如此天真呢,有句話說得好啊,人貴在自知,您顯然不知道您在天下人眼中是個不折不扣的老虔婆,在朝野之上是個妄圖把持朝政的外姓女,在您那孫子眼里是個試圖以他為傀儡、必須鏟除的對手,你死了,高興的人可比不高興的人多多了。”
“就算如此,就算秋氏主要殺我,”沈清冷笑:“也輪不到你謝懿動手!你是要做什么,肅清朝綱、集權于皇帝?這些事情哪里輪到你這低賤種!”
“去你娘——”
無嶺被謝懿揪著領子拽了回去,謝懿一邊安撫著拍他的腦袋,一邊說:“肅清朝綱?集權?這些事情與我何干。”
“那你要做什么!”沈清指著將她包圍在中間的一群侍衛,厲聲道:“你現在在做什么!”
“在報仇啊。”謝懿說:“我要殺的可不是往日高高在上、垂簾聽政的太皇太后,我要殺的,是膽大包天、毒害先帝、千刀萬剮也不為過的罪人!”
謝懿的話猶如驚天悶雷,將沈清打得連連后退,她的驚慌毫不遮掩地暴露在青天之下,她靠著木門的背微微顫抖,聲音幾不可聞:“你……你胡說!”
“我胡說?”謝懿冷笑:“先帝驟然生病,驟然病重,驟然云馭,哪一樁不是你做的!你因先帝與定安王交好,心中急切,怕掌控不了先帝,于是在他寢宮床/榻上的香囊中下了慢/性/毒/藥,便于將他變成你的傀儡;四年后,定安王回京,你心中焦急,于是在定安王昏迷后,你再下重毒,害死了先帝!”
謝懿下了馬車,向她逼近,聲音冰冷:“先帝去后,你以照顧不周之罪賜死當時昌平宮內的所有宮人,包括先帝身邊的貼身公公!緊接著,你為防萬一,將當時泰寧宮內的宮人也全部賜死!如此種種,你好謹慎啊!”
“不……”沈清搖頭,她像是在石頭地下藏匿了許多年的惡臭,陡然被人在白日里挖了出來,刺目的陽光讓她渾身難受,恨不得死了過去。
“先帝,宜太妃是你殺的,定安王也差點為你所害!我再告訴你,你以為你下毒下得天衣無縫?不,是先帝惦記與你的母子之情,所以他死后,無人追查,就好像他真的是病死一般。母子之情,唯他一人記掛,而你視如糞土!”謝懿抓住她的頭發,狠聲道:“一樁樁,一件件,沈清,你萬死不足以平恨!”
沈清嘴皮顫動,被謝懿的手扯得渾身針刺般的疼。是啊,那是她的孩子,幼時也會趴在她懷里,與她撒嬌的兒子。
猶記得被選中入宮為后的那一日,她是多么的開心啊,此前在宮宴上遙遙一瞥,她對無上皇便動了心。可無上皇不喜歡她,娶她不過是為了穩固朝綱,他們是夫妻,相敬如賓卻并不恩愛。
她一直以“帝王至尊不可妄動情愛”安慰自己,直到后來,宜妃入了宮,無上皇變了,他從高高在上、鐵血手段的帝王變成了甚至會低三下氣求饒撒嬌的尋常男人,更為了宜妃對她棄如敝履!她開始懼怕,如此下去,宜妃甚至會取代她的后位。
對權利的渴望從那時在她心中瘋狂滋長,深情算什么,只有將權利牢牢攥在手里,才是最值當的。
母子之情本該大于天,可她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權利。
兒子于她來說不過是把控秋氏江山的傀儡,他是一枚棋子,當他不中用時,便被她毫不憐惜地踢下了棋局。
沈清戚戚一笑:“你要殺我?你殺我啊,殺我千百遍,也改變不了什么。”
謝懿將她的笑視為挑釁,于是他也笑了,俯身道:“我還舍不得殺你,我與你的仇要報,我家宸九的仇也得報啊!”
沈清聞言瞳孔一縮,她對秋晏景的忌憚和害怕早已扎根于心里,她怔愣了一瞬,眼中閃過決絕的狠意,牙齒微張,狠狠地朝舌頭咬去!
“唔!”
謝懿眼疾手快地卸了她的下巴,退了一步,冷聲道:“我說了,你這等惡婦,千刀萬剮不足惜!來人,將她帶回府中,扔進地牢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