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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懿這句話,輕飄飄又殘忍地將他的心撕開了。
他快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只能聽見無法控制的顫抖,“公子與我說這個,有何意?”
“沒什么意思。”謝懿笑得沒心沒肺,說:“我的人被狗東西盯著,我覺得臟,覺得不痛快,如此而已。”
沈鈺冷笑:“你膽大妄為。”
謝懿回敬:“所以我與宸九是虎狼成雙,天生一對。”
“……”沈鈺沉默。
謝懿果然是膽大妄為,毫不顧忌地往他心上扎刀,“帝王身邊不容他人酣睡,何況兩方暗中爭鋒已久,這些年來沈氏對朝政的把控是秋赫的心結,沈氏一日不除,他心結一日不解。所以啊,三少爺,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來日不是秋赫敗,便是沈氏覆滅。你是要看著沈氏滿門覆滅,稀里胡涂地做一輩子的替代品,還是為自己籌謀幾分,便不是我該插手的了。”
他渾身僵硬地下了馬車,對上謝懿冷酷又殘忍的眼。
“幾句薄言相交,你自己也能知道,你對他,到底恨不恨,怨不怨。”謝懿微笑著看著他,語氣比春夜的風還要溫柔:“不用懷疑,我就是在利用你,三少爺,希望你不是一顆廢子。”
第44章 仇恨
偌大的獵場里, 馬蹄聲攆著走獸向四面八方散開,秋赫搭弦拉弓,長箭疾出, 正中野兔脖頸。
隨行的侍衛連忙下馬去撿, 沈鈺抓著韁繩上前兩步,說:“陛下,越走越深了, 獵場深處危險, 咱們還是繞道向后走為好。”
不知怎的, 秋赫從沈鈺的話里聽出幾分掙扎, 他覺得今日的沈鈺格外奇怪和冷淡, 于是調轉馬頭, 直視著他, 說:“凌岄,心里有什么話,不妨直說, 瞧你今天, 跑馬都沒興致。”
他語氣溫和,眼神卻好似攜了刀劍,冷冽逼人。沈鈺抿了抿唇,嘴角微微勾起,說:“陛下多慮了,臣本來就不擅騎射,所以無甚興致。”
這話說的也是,沈鈺更喜歡墨寶。秋赫放下疑慮,轉頭道:“無妨,跟著朕便是, 今日打了獵物,叫膳房烤了給你吃。”
瞧,點滴溫存,多殘忍啊!沈鈺向上抬眼,將忍耐不住的熱意逼了回去,騎馬跟上。
一行人直入深處,與秋晏景一行人碰了個正巧。
秋赫率先勒緊韁繩,激動道:“皇叔!”
“嗯。”秋晏景不冷不淡地應了一聲,毫不停頓地騎馬離去。
這場面稍顯尷尬,秋赫的臉色慢慢地僵硬了下來,隨行的眾人不敢吭聲,唯有沈鈺不太對勁地說:“王爺太無理了。”
緊接著,秋赫冷冽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那眼神再度凝成刀劍,狠了心地往他心尖上扎。沈鈺心里苦笑一聲,告罪道:“臣多嘴,請陛下責罰。”
秋赫沒興致責罰他,連狩獵的興致都直線下降,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轉頭道:“不打了,回營!”
就在此時,林中風聲瞬急,一群黑衣人自草叢躥出,持刀便砍。秋赫座下馬兒受驚,差點將他甩翻在地,他以長弓撐地,匆忙穩住身形,還未來得及拔劍,又有幾個黑衣人自上方茂密樹枝一躍而下,朝他砍來!
這群黑衣人皆以面具覆面,黑蝎攀于其上,手持彎刀,只能看見面具后的眼睛,兇神惡煞,殺意凜然。秋赫翻身下馬,心中有了瞬間遲疑——這群刺客,不論眼睛的顏色還是武器,都根本不像東秦人,倒像是……異族。
與此同時,西邊一處密林,林謁騎馬停在秋晏景身后側,冷眼看向周圍的刺客,“唰”的拔出腰間配刀,翻身下馬,二話不說,提刀便砍!
秋晏景老神地欣賞著他砍瓜似的刀法,拇指上的扳指被他摩挲著轉了個圈,“嘩”地一陣銀光自左半邊臉鋪開,渾身冰涼的軟劍自他腰間虎皮帶中疾出,甫一出鞘,便奪了三道性命!
***
“哐!”
木門被推開,身穿素色長裙、頭戴帷帽的女人邁步踏出,腳尖方才移動,下一瞬便猛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