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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個淺嘗輒止的吻反倒讓時景恩更興奮。她想不到池素還要怎么拒絕她——對方確實沒拒絕她,因為壓根就蒸發了……她在房間里等了兩個小時,都沒等到人。
這人不會去找自己妹妹去了吧……畢竟親都不讓自己親,給好妹妹守身,池素也能干出這種事,要真是這樣,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時景恩二話不說從床沿滑下來,鞋底碾過地毯纖維,三步并作兩步跨到門口,擰動把手,徑直朝走廊那端邁去。
不過敲了幾下少女的門,門扇從內側拉開道縫,許知意的面孔探出來,那池素不可能在這里了。她把目光收回來時,池其羽已經從許知意身后繞到了門邊。少女對她依舊沒有好臉色——現在甚至有點恨,沒好氣地問她干什么。
不能說池素不見了。
“沒事,回房間路上順道看看你。”
“有病。”
池其羽的瞳孔凝半秒。她把字在齒間碾了遍,然后從牙縫里推出來。
她把別墅的每個房間都翻個遍,都沒看見人!她倒不是擔心池素會出事,對方八成就是為了躲她的。弱智游戲。時景恩憤憤地折返自己的房間,把外套甩在椅背上,臉朝下栽進枕頭里,睡了。窗外的光線從暗藍變成灰白,又轉成明亮的清晨。
她醒來時,池素又好端端地刷新在餐桌上,就她一個人。
“你昨晚去哪了?”
她開口,聲線壓著點剛睡醒的沙啞,之所以起這么早,多少還是好奇對方的把戲。
“教堂。”
“你去那里干什么?”
“等你。”
出乎意料的答案。
“……?”
“看來時小姐對和我做愛這種事也不是很堅定嘛。”
池素把下巴擱在交迭的手背上,朝對面擠擠眼,那副揶揄的神色嵌在晨光里。時景恩被氣笑了。
“你要不要臉啊——”
話音沒落下,就見池泱從樓上下來,時景恩只能噤聲。
池泱看到兩人還是很錯愕的,照理來說……呃……正是情濃蜜意的時候,居然起這么早嗎?
“因為要收拾行李準備回去了,媽媽想吃點什么?”
“這倒是無所謂了。隨便吃點吧。”
第二道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奚問水踏進廳堂時,也怔了拍。
“……哦,小山和小莊昨天就走了。正好直飛下個目的地。”
最后下來的才是兩位少女。兩人的到來很快讓死寂的餐桌重新泛起活力。對于許知意來說,時小姐算她半個偶像了,但是昨天好友咒罵了對方一整個晚上,她也識趣地沒向對方多表露出好感,不然,小羽肯定會找她麻煩的。
池其羽在餐桌的末端落座,椅子被她拽出來時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然后抬起眼,冷冷地掃過時景恩的面孔。劃完之后把目光投向坐在長桌中段的姐姐。
落在姐姐身上的那道視線雖然比方才降了些凜冽的梯度,但仍舊夾著某種復雜的東西——嗔怪和質問,是盤踞了整夜的、關于某件事是否真實發生過的猜忌與不甘。
池素吃著吃著想到時景恩吃癟的面孔,嘴角的弧度壓不住,心想:笨蛋來著。那股捉弄得逞的愉悅沿著脊椎爬上來,讓她的肩線都松半寸。
而時景恩一大清早就吃個虧,氣得要死,她捏著叉子的指節收緊,腕骨轉了半圈,余光鎖住池素舉起水杯的動作——杯沿正貼上唇瓣的剎那,她猛地曲起肘部,朝對方的肋側頂過去。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鉆。
池素的腰腹一縮,手腕跟著歪了,杯里的水便傾出去,潑了她自己半邊襯衫與裙面,水滴沿著領口滾落,在桌面上濺開細碎的痕跡。
動靜太大了,整張長桌的目光都聚攏過來,只見池素狼狽地低下頭,濕透的布料貼在鎖骨與肋骨的輪廓上,水珠從下頜滴落,砸進盤沿。
“哎呀,怎么這么不小心~”
時景恩的嗓門拔高半個調。她探身從紙巾盒里抽出幾張面紙,捏著紙角朝池素的胸口送過去,指腹隔著紙面蹭過濕漉的衣料,動作夸張而細致。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撞上了——池素的眼珠定住,顴骨的肌肉牽出微不可察的跳動;時景恩則挑起眉梢,眼底壓著層被撩撥后的得意。
兩道目光在不足半臂的距離里交纏不足兩秒,便各自彈開。
池素把紙巾從對方手里扯過來,攥進掌心,用力捏成一團,
“我去樓上換件衣服。”
“我陪你一起去~”
許知意的視線跟隨著那兩道一前一后消失在樓梯口的身影,直到她們的衣角在轉角處被墻壁截斷。她正想收回目光,耳畔忽然捕捉到一陣細碎的、持續不斷的金屬刮擦聲——哐當,哐當,哐當,像鐵器反復敲擊某種堅硬物件的悶響。她扭過頭,嚇得個激靈。
好友面前的餐盤已經成了片狼藉。那枚煎蛋被叉齒戳得千瘡百孔,邊緣的焦脆碎屑散落盤底,蛋黃糊成攤黏膩的、半凝固的汁液,沿著瓷面的弧度朝四周漫溢。
她握刀的指節泛白,刀刃斜切入蛋體,左右撕拉,將殘存的蛋白劃成細碎的條狀;叉子緊隨其后,刺進那些碎塊里,挑起,碾壓,再刺下。她的呼吸短促而沉,每一次落叉都比前一次加重力道——最后一下,叉尖直直地釘進瓷盤的正中央,金屬齒撞上釉面,發出聲尖銳的、幾近碎裂的磕響。
池其羽攥著叉柄的手停在半空,指節僵硬,關節凸起,腕部的筋絡浮在薄薄的皮膚下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