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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素與時景恩踩著梯級上樓,門扇在身后合攏,鎖舌嵌進槽位。兩人的身形隔著半間臥室的距離,空氣里繃著某種干燥的、一觸即裂的張力。
“出去。”
“我就不。你憑什么讓我出去。”
“死皮賴臉。”
池素吐出這句話。
“嘁。”
時景恩撇撇嘴角,沒有挪動位置。她本來打定了主意要這么僵著,不是會躲嗎?有本事跳下去繼續(xù)躲——可對面那人反倒先動了。池素的指尖搭上襯衫下擺的邊緣,捏住布料,從腰里抽出來,自下而上地,一粒一粒解開紐扣。衣物從肩頭滑落,露出鎖骨與肩胛的輪廓,脊背在晨光里拉出條流暢的弧線,皮膚上泛著薄薄的暖色光澤。
時景恩的視線跟著那截脊線滑了段,喉結(jié)滾下,從鼻間哼出聲短促的氣音。
“你身材還不錯。”
原以為這句調(diào)侃能讓對方多少羞怯時,哪怕只是微赧的偏頭、指尖的停頓,甚至句回嗆也好。但池素沒有停。沒搭理她。
生氣了?不至于吧……時景恩“喂”了聲。對方也沒理她。然后毫無反應(yīng)地?fù)荛_她的肩頭——一記不重不輕的撞擊,帶著果斷的力道掠過她的鎖骨邊緣,將她整個人釘在原地。
接下來的一整個上午,時景恩遭遇了她活到現(xiàn)在頭一遭的冷暴力——她從來沒覺得冷暴力有這么恐怖過,她無論對池素說什么,對方都不理她,甚至池阿姨在場,對方都不給她面子!討好,威脅,什么語氣對方都不反饋,也不覺得難堪和尷尬。
怒意順著脊椎爬升,在胸腔里盤踞,然后又灌進胃里,跟簇越燒越旺的委屈攪在一起,燙得她喉頭發(fā)緊。對方越不理她,她就越要看對方有多少能耐。
“你再不和我說話,我就親你。”
時景恩半轉(zhuǎn)過身子,手探出去,鉗住池素的手腕。幾個人坐的是私人飛機。引擎的低鳴從機腹漫上來,填滿所有交談的縫隙。池泱在左側(cè)舷窗旁的座椅里,翻著本沒看進幾行的雜志,紙張停在某頁已經(jīng)很久了。池其羽則窩在另端的角落,膝上搭著毯子,耳塞掛了只在頸間,視線越過舷窗的邊緣。
時景恩偏偏頭,朝角落的方向點點。
“要是我親上來,把你好妹妹氣死了怎么辦?”
這句話落進空氣里時,池素的眉眼終于松動,把頭別向另側(cè),下巴朝肩頭的方向歪過去,把整個側(cè)臉留給時景恩。
時景恩湊上前去,嘴唇貼上她顴骨下方那片皮膚,發(fā)出聲短促而清脆的聲響。池素轉(zhuǎn)回半張面孔,嫌惡地瞥了她眼,眼白多過瞳仁。
“你把頭扭過來我就可以親到嘴了哦。”
“……”
池素氣不過,又不得不把頭別回去。
時景恩把妻子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笑嘻嘻地湊上臉。
“你和我說句話嘛,說句話我就不難為你了。”
“松開。”
池素恨恨地吐出兩個字,時景恩心滿意足地松開手,還挑釁地拍拍對方的上手臂。
“早認(rèn)輸不就好了,裝什么呢。”
池素呼吸不暢起來。
許知意又瞥向好友,呃,真的在好好睡覺嗎?實在說不上安詳,咋感覺五官恨不得皺到一塊去。
引擎的低鳴持續(xù)地滲入機艙,舷窗外大片大片的云層緩緩朝后滑動,而池其羽的眼瞼底下,那些被耳機音量蓋住的、無人聽見的動靜,正一幀一幀地重放著方才姐姐和時景恩的親昵。
她的牙關(guān)咬得越來越緊,下頜側(cè)緣的筋絡(luò)浮出來。她甚至分辨不出此刻頭腦的眩暈究竟來自缺乏睡眠,還是來自那團淤積在胸膈之間的、翻攪著恨意的濁氣。
因為好友在睡覺,所以許知意摸出手機,刷了大約三分鐘——嗯,大概剛打開軟件,掌心里頓時空了,只剩空氣從指縫間漏過去,大小姐把她手機抽走沒收。
“不許玩手機。吵死了。”
“???”
天姥姥。
池泱從側(cè)面的座椅里坐直身子,落在小女兒的面孔上,開口時音調(diào)不高卻帶著長輩特有的篤定重量。
“池其羽。”
“就是很吵啊!——石頭剪刀布!”
池其羽的嗓門驟然拔高半度,把手掌攥成拳,朝好友的方向伸出去。
“……!”
許知意輸了,她低頭悲痛地看著自己張開的布。好友把她的手機卷進毯子里,做完這一切,便重新靠回椅背,眼瞼半垂。
池泱兩人被少女之間的互動逗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