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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

我向那位神女伸出掌心。她愣怔片刻，隨即把手搭上來，我低下頭，嘴唇貼上她指骨的位置，白色的紗質(zhì)手套在我的唇面上蹭過，布料細(xì)密而尖銳。

“我是——”

自我介紹結(jié)束后。我表明來意。新婚者和我短暫地寒暄幾句。她的聲音也好聽，像只百靈鳥在唱歌，我時不時點下頭，目光投向她的下頜與唇峰之間，眼珠隨著她說話的節(jié)奏緩慢地左右轉(zhuǎn)動，看似專注，實則思緒早已脫了鉤。

我一句話也沒聽進(jìn)去，我只是一直在看她頭紗下的臉……她講完了一段話，停頓下來，向我偏偏頭，可愛得要命，在等待某種回應(yīng)。我收回漂浮的目光，把它重新拴回當(dāng)下這個場景里，

“好的。我衷心地祝福兩位。”

她彎起嘴角，抿出個禮節(jié)性的笑容，手指從我掌心抽離時紗料又蹭過我的虎口，像昆蟲斂翅時掠過皮膚。

下一位祝福者從側(cè)翼插進(jìn)來，正好取代了我方才占據(jù)的位置。我朝旁邊退了兩步，讓出空間，退完才發(fā)覺落腳點正巧杵在妹妹的斜前方——這個距離說近不近，說遠(yuǎn)不遠(yuǎn)，恰好卡在一個叫人不大自在的間隙里。

我偏過頭，朝她露出個帶著歉意的笑容，算作無聲的致意。妹妹倒是沉靜，小小的身形往旁邊側(cè)了側(cè)，足尖挪開兩寸，肩膀略略收攏，給我騰出半臂寬的通道。她的動作利落又乖巧。

我連忙抬起手掌朝她擺擺“我馬上就離開了”。妹妹的目光從我的面孔上滑過去，里頭盛著這個年紀(jì)特有的探詢與天真。

教堂里響起新娘的嗓音。那清潤的聲線再度鋪展開來。妹妹的脖頸便轉(zhuǎn)動了——她把那張小小的面孔重新朝向新婚者的方向，不再分半點余光給我。她站在我半步之外，雙手交迭垂在身前，站姿端正，耳朵的輪廓在燈光下透出薄薄的粉。

她的目光定定地粘在那位新娘翕動的嘴唇上，那副專注的神情——我猜剛才新婚者對我說的話她記得比我清楚——哦，或許她也和我一樣只是在沉迷美貌——再或許，她也許在放肆自己的欲望在神女身上作祟。

我為這個猜想而倒吸口氣，讓我有點心虛地抬眼掃向那十字架，真是刺激……幸好我沒因為麻煩而推拒這場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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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那個浪漫的頭紗吻。時景恩沒這樣打算的。她就想掀開頭紗，結(jié)結(jié)實實地親上去，但宣誓的時候，妻子抓住了她的小臂，她都不知道對方哪里來的這么大的力氣，讓她接連幾下都沒抽出來！

她停下動作，余光掃過臺下的長椅與燭臺。這種場合不宜拉扯。她壓住呼吸，又試了一回——仍然沒能抽出來。對方的指腹甚至又收緊了度，像在回應(yīng)她那些微小的試探。

時景恩的唇角動了下，視線抬起來，徑直穿透面前那層垂落的白紗，朝頭紗下的面孔釘過去——那里的輪廓被織物柔化了邊緣，眉眼與唇峰都蒙著層毛玻璃似的朦朧。但那份朦朧底下，分明翹著絲極淺的弧線，似笑非笑，似有若無。

最后沒辦法，她才隔著頭紗落下那個吻……什么都沒親到。那層織物薄而韌，網(wǎng)格細(xì)密，她的唇面觸及的先是絲線交錯的觸感，磨礪感蹭過唇珠與唇角。

紗料底下，妻子并沒有迎上來，也沒有躲開，只是安靜地等在那里，溫?zé)岬耐孪⑼高^織物的孔洞滲過來，混著衣領(lǐng)間浮動的——某種木質(zhì)調(diào)的、清冽而幽微的氣味，從紗料的縫隙間逸散出來，繞進(jìn)她的鼻腔。

僅此而已。

什么都沒親到，除了妻子的香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