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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醫生沒有補充,坦白來說,這就是不幸中的萬萬幸。
當地一般情況下都會發布雪崩預警,然而那天池其羽和程越山因為路程原因發生點意見分歧,耍脾氣的同時遇到群不知輕重的年輕的探險隊,就招呼她前往阿爾卑斯山區,幸好這只探險隊雖然傲慢自大,但準備做的比較充足,而且程越山在幾個小時沒看見孩子后,發現電話也打不通,就第一時間聯系了池泱和當地的救援隊和警察。
幾乎每件事都踩中了池素的雷區。她以前所有不讓妹妹做的事情,被少女挨個報復地迭加起來,差點把命交出去。她明明說過那么多年的不可以。
可有什么用呢?
那些禁令,被年輕氣盛的人當作待辦清單般,以種近乎荒誕的方式被一一踐行。
為什么?不能稍微的,聽下姐姐的話嗎?她總以為妹妹的生命,不僅僅是妹妹自己的,更是她的,妹妹需要為這份生命擔責,往白話說,妹妹應當憐憫她,如果自己死了,也應當想想我可憐的姐姐該怎么辦。
但她現如今總算意識到,人是個體。人的生命歸屬權永遠是本身。
人的命運是不可被干涉的。任何語言和情感上的桎梏在絕對的自我意志面前,脆弱的不堪一擊。
無論多么深沉的愛,多么正確的理由,一個人都無法替另一個人去活,也無法決定另一個人面對風險的方式,妹妹的生命,從始至終都屬于她自己。
她不能承受失去妹妹的代價,這是控制者自身的巨大恐懼和無能,歸根結底,是怕自己的痛苦,所以過去需要妹妹活在她規定的框架里。
她無法再去怨誰。她或許以后依舊會為了少女徹夜難眠,但她已明白,她不能替妹妹做選擇,也無法替妹妹承擔命運的后果。
她能做的,只有在妹妹做出選擇后,祈禱上天大發慈悲或者竭盡全力將命運對妹妹的懲罰降低到最小。
程越山在醫院走廊盡頭,看到池素的時候,尚未消散的自責和愧疚心更加濃烈,幾乎要有落淚的沖動,不過她還是很鄭重地向對方道歉,是自己的疏忽。原來以為按照池小姐的性格,就算給她殺了她也不為過,可對方只是沉默,沉默到她彎下的腰發酸,肩膀才被托起來。
“沒關系。——”
池素還是有點殘存的恨意,她怎么也沒法說出,是小羽的原因,可她也知道把怒氣撒給程越山無濟于事,這句話就斷在這叁個字上。
媽媽強撐著輕松地說,
“妹妹這次肯定嚇壞了。這樣也好,她的性格就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吃點虧是好的,以后也省的我們每天把心栓在她上面。”
少女平靜地躺在病床上,監護儀發出規律的、細碎的滴聲,呼吸罩遮住半張臉,只露出閉合的眼瞼,那些素日里張揚的棱角,在此刻被病號服的蒼白一并吞沒了。
池素在床邊坐下。
她伸手去探妹妹的額頭,指尖觸到層涼意,帶著人體最低限度的孱弱。
而后頓住,她花了那么多年想要把自己縫在妹妹身上,想要成為妹妹體外的一層骨骼、一道盔甲,替她擋住生命之海里所有的暗礁。可命運用幾個小時告訴她——
她只是層可以隨時被風掀走的薄紗。
監護儀中那條躍動的綠色曲線,它節奏穩定地起伏著。池素的手慢慢離開妹妹的額頭,順著床沿滑下來,握住了妹妹裸露在被單外的手指。
鎖不住的。語言鎖不住,眼淚鎖不住。妹妹不是她的生命延長線。或許,她現在可以和程越山聊聊,她現在應該能懂得——池素輕輕把臉埋進自己的手背里,貼著妹妹冰涼的指尖。她沒有哭。
比起愛妹妹,我更希望妹妹自由的沉痛。
后來,池素和媽媽在病房里細小地聊著天,才知道那個陌生人的身份。
難怪覺得熟悉,原來對方曾經在家里照顧過她們叁年,后來和媽媽分手后就和另個同伴出去了。那時候小羽沒到一歲,池素才五六歲左右。
“我和那個阿姨的故事就太長了。——先不說這個了,那個新聞怎么回事?時景恩?寶寶和辛自安分手了嗎?”
池泱轉個話題,池其羽生命體征穩定下來后,她才看到新聞和熱搜,朋友也才提到這件事,時總聯系她時,她還覺得莫名其妙。
“……”
池素握住妹妹的力度緊緊,差點忘了這件事,她難得臉上的情緒流動起來,露出苦惱的神色。
“媽媽我這個故事也很長。”
“但結婚這種事情,還是等妹妹醒來再說吧?我去和時總說說,你們現在在戀愛嗎?”
池泱感覺上次辛自安給自己問候的時間并沒有過去多久,如果女兒真是和對方分手再戀愛,第二任這個時間肯定長不了哪里去,她啥都不知道就被人打個電話喊親家什么時候有空見個面。
“……”
真是刁鉆的問題。池素抽抽嘴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