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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天花板在迷蒙的半夢半醒間若隱若現(xiàn)，可以聽見有人在交談，竊竊私語，不太真切，手因為長久的僵硬而不自覺地彈動導(dǎo)致陷入其中的針管刺痛，池素轉(zhuǎn)醒。

床不遠站了兩個高挑的人，是辛自安和時景恩，她沒興趣地掃過去，視線落在床邊，是個非常熟悉的陌生人。

陌生人看起來年紀偏大，因為膚質(zhì)不緊致，也不刻意打扮，所以更顯得老——但精神抖擻，目光銳利，骨相分明，較為削瘦，池素認為自己一定在哪里見過對方。

“醒了？”

陌生人似乎是察覺到某種注視，也或許是低頭太久，她從手機屏幕里抬出注意力來，和池素的眼睛撞個正著。

“需要什么？”

她不那么熱絡(luò)，甚至略微局促，沒有多余的關(guān)心，好在另外兩個人反應(yīng)過來，一左一右地湊上前。

她們兩位怎么能和平相處池素暫且沒心思知道。“妹妹”從她沙啞的嗓音中斷斷續(xù)續(xù)地蹦出來。陌生人壓壓身體聽清楚她在講什么后啼笑皆非。

“拜托去叫下醫(yī)生吧……”

“好——”

辛自安要和池素說什么，但欲言又止的猶豫間隙被陌生人打斷，她糾結(jié)番還是覺得對方的拜托重要。

門被關(guān)上，陌生人扶池素坐起來，嘴里還調(diào)侃，

“第一件事就是找妹妹嗎？難怪你媽媽給你打電話都膽戰(zhàn)心驚的。喝點水吧。”

“小羽怎么樣了？”

池素用水潤潤喉嚨，壓抑地咳嗽幾下，繼續(xù)問道。

“脫離生命危險了。太幸運了。”

“……”

時景恩沒開口，畢竟她再怎么混蛋也知道人命關(guān)天，這時候并不是插科打諢的好時候，她過來的原因是，那天結(jié)束之后，池素遲遲不理她，然后就得知對方因為妹妹出事打擊太大昏進了醫(yī)院。

真是稀奇。她倒是頭次遇到如此脆弱的生命。

脆弱的生命沒應(yīng)這個稱呼，反而掀開被子要自己站起來，被陌生人眼疾手快地摁住。

“小素！妹妹沒事的。你先好好休息可以嗎？”

“小羽醒了嗎？”

陌生人沉默片刻，無奈地把細節(jié)說得更詳盡些。

“醒是還沒醒……但醒來是遲早的事情——你別這樣……”

她又把要起來的倔強的女孩摁回床上，噤聲沒敢繼續(xù)往下說。難怪池泱給自己大女兒打電話時那么糾結(jié)。這尋死覓活的脾氣還真隨了她媽媽。對方醒來也不問過她是誰——分明自己還照顧過這人小時候一陣子。

看目前這情況，估計這家伙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正巧醫(yī)生推門進來，池素便越過陌生人直接和對方招呼。

“周醫(yī)生……”

周醫(yī)生壓下眉做個滑稽的表情，仿佛早知如此。

“不可以。”

她沒等池素把話說完。

“池總特意交代過。池小姐還是好好待在醫(yī)院吧。”

“干嘛，人活蹦亂跳的。”

許久未開腔的時景恩冷不防蹦出這句話。四人目光聚焦在她臉上。她抬抬下巴，慣性地倨傲，池素當她腦子有問題。

“那小羽出了什么事？”

周醫(yī)生和陌生人面面相覷，在眼神里互相推諉。終于，還是不算打工人的陌生人接下這份艱巨的任務(wù)，是遭遇雪崩，但萬幸……沒有丟掉性命——當然，以這句話作安慰，是該付出比較大的代價了。

“……肌肉纖維被凍壞了，腿的運動神經(jīng)永久性損傷，醫(yī)生說往后可能沒辦法做劇烈腿部運動，并且腿傷會復(fù)發(fā)，不疼的時候不疼，疼的時候很疼，所以需要依賴止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