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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時被他護在身下,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她顫抖的揚起眸,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俊秀的五官。
梁冀緊緊抱著她,手臂肌肉緊錮。絲毫不在意這樣只會使自己胸前的傷口再度崩開,汨汨不斷地流出殷紅的血。
耳畔風聲肆虐,啼哭不斷。
高臺之上男人眸中泛紅,衣袍灌風鼓動,周身充滿了肅殺之意沖下高臺。
緊跟著梁昀身后而來的振武節度使見此情景,又急又憂,幾欲發瘋,他咬緊牙關面色蒼白地解釋:“這群刺客絕不是我們振武的人!”
“定是有惡徒企圖借刺殺之際破壞兩府結盟,還望梁公徹查此事,還我振武一個清白!”
誰都知曉,這肯定不是他們的人。
多么愚蠢的人,才會選擇在這日大張旗鼓做出這種事。
可如今,誰也沒空管是誰的人。
盈時幾度耳畔失聲。
周邊全是嘈雜而紛亂的腳步,她什么也聽不見,眼眸前大片的金花,朦朧間只看見一個素衣身影雙眸猩紅的朝她奔赴而來。
她的身子被梁昀抱起,梁冀卻依舊是緊緊抱著她,絲毫不松開手。
他血流的太多,似乎瞳孔已經悄然渙散。
梁冀卻仍貼著盈時的耳畔,朝她耳畔斷斷續續:“我、我做過一個夢,夢里……對你很不好……”
第104章
直到察覺緊錮自己的手臂失力慢慢松開, 盈時才在旁人的協助下,從他懷中出來。
她身前衣襟上染上了大片猩紅的血花。
盈時聽著他說的話,幾乎失神看著眼前的一切, 渾身摔得疼的厲害。尤其是頭, 疼的她幾欲暈厥過去。
夢……什么夢……
哈哈, 真可笑。又是他的什么卑劣的借口不成。
她掙扎著回身用力按住他染血的胸口,努力不叫那些血繼續流出來。
他死便死了, 也萬萬不該是為救自己而死。
“快!快!三爺受了傷!”
“快止血,快叫大夫過來!”周邊是斷斷續續的嘈雜聲。
高臺之上無數府兵接二連三的趕了過來,唯恐還有藏在暗處的刺客,他們將盈時一行人團團圍住,不準閑雜人等靠近。
“快……快讓開!”
不肖片刻,郎中匆匆抱著醫箱趕過來, 周遭護衛分開一個口子叫郎中進去瞧治。
盈時渾身狼狽血污的蹲坐在那里, 方才一路延著石梯滾下來, 似乎叫她摔傷了頭, 頭疼的厲害, 似乎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好的骨頭。
她忍著疼努力想要將自己縮成一團,肩頭止不住的輕顫。
梁昀踩著腳下的尸體,面容蒼白地上前為她檢查渾身血污,手背隱隱有青筋突出。
她的身上沾染的都是梁冀的血,盈時被他護著倒是毫發無傷。
可她蒼白的臉色,一雙眼近乎失神, 痛苦的蜷縮成一團,怎么看也不像是無事的模樣。
“盈時,你哪里疼?你哪里傷了?”
盈時在一旁仔細看著,蒼白的臉直直看著身旁的梁冀, 什么也聽不到了,直到看著梁冀被人抬走,她才轉眸看看梁昀那雙布滿血絲,神情焦灼的面容。
他似乎很是無力,只能在混亂中擁著她,卷起她的衣衫,一遍遍檢查著她的身體。
盈時搖頭,纖弱的身影像一朵被揉碎了的花:“沒事,我沒事,是梁冀……是他替我挨了一刀。”
是了,他方才看到了。
那一幕叫他目眥盡裂,可他離的她太遠。
好在有舜功……舜功……
梁昀幾乎膽怯的無法設想,若是沒有舜功,變成一具尸體的是不是就該是她了?
她說這句話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耳朵里嗡嗡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到她聽不見旁人說話,頭暈目眩幾欲暈厥,卻強撐著最后一口氣,問他:“梁冀不會死吧……”
梁昀知曉她怕血,更何況還是這么多的血,她慘白的一張臉,叫梁昀止不住上前捂住她的眼眸。
“不會、不會。舜功會沒事,我一定會叫他們救治舜功。”
他送走受了刺激幾欲暈厥的盈時,自己則是馬不停蹄地親自去問過梁冀的情況。
今日本欲立下盟約,卻忽然發生如此行刺事件,簡直就是在打河東的臉,更遑論自己親弟弟如今還生死不知。
一群郎中手忙腳亂給梁冀止血,梁昀去到時,滿屋的血腥。
好在,血也將將止住了。
那一劍雖是兇險,直直扎入胸脈,卻卡住胸骨上,若是再入一寸,大羅神仙也難救。
而梁冀身后肩胛上中的一支暗弩已被取了出來,所有人不約而同松下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