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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楓渾渾噩噩地撫摸著自己不斷泛著酸脹的心臟。
總要有一個人去紀念那個始終眉眼彎彎的少年。
來證明現在的白沐很好,但過去的白沐——
同樣很好。
也總要有沉浸于過去的一個人足夠痛苦足夠絕望,以證明——
白沐的破繭成蝶值得永久歌頌。
*
白年帶著白沐在白家穿行的時候,遇到了不少白家人,他們看向白沐的眼神中盡是好奇的打量。
“……白沐?!卑自胶芸炀统霈F在了白沐面前,他嘴唇顫顫巍巍的,似乎很想說什么,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白越像是刻意休整過自己的儀態,他的模樣和精神要比穆楓好很多。
白沐的視線甚至沒有在白越堪稱觸目驚心的一頭白發上停留片刻,只是有些地客氣開口,“白越道友?!?
雖然對白沐的這個稱呼早有預料也早有準備,但白越聽著這完全疏遠的稱呼,還是如墜冰窟,他僵了很久后才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
“快去修煉吧。”白年并不想白越和白沐多見面,白越和白沐之前鬧得并不愉快,白家人都擔心白沐見白越見多了后,會對整個白家都產生更濃重的反感。
他也——
白年掩藏住眼底深處對白越的憂心。
擔憂白越會因為白沐而狀態更差。
白越好不容易才見到白沐,他明顯不想就這樣離開,他看著白沐的時候,眼睛里幾乎本能地溢出了些祈求。
白年見狀,聲音更冷地道了句,“還不退下!”
他聲音里帶出了幾分命令的強勢,白越臉色一下子變得更白了。他深深地看了白沐一眼,見白沐全當他是個陌生人,到底還是抿著唇搖搖欲墜地離開了。
“白越雖然在族內長老的幫助下穩住了修為,但他再也突破不了出竅期了,一生只能在元嬰期打轉?!卑啄觐D了一會兒,有些復雜地森*晚*整*跟白沐說道。
整個白家都沒有想到白越會淪落到如此結局。
在所有人都未來可期的情況下,白越的結局已經注定。
白越當初吸收了屬于白沐的靈根靈力,修為突飛猛進,從此快人一步,但現在,白越卻又因為白沐修為徹底停滯,再也無法向前。
即便是白年看到這這一幕,都想說一句,這簡直是因果報應的范例。
“他在……家族內的地位一落千丈,他已經不再是少主了?!边@件事從剛剛白年能夠呵斥白越退下就足以印證。
白年的視線落在白沐身上,語氣中多了些什么別的意味,“對于從小就想登上仙途,也完全有資本這樣的人來講,沒有什么能比再也無法突破更慘更難以接受了?!?
白年的聲音中帶著一點惆悵和感慨,“更何況,白越年輕有為,是之前人人贊譽的少年天驕。如今的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所有人逐漸超過自己,就連那些曾經遠不如自己的存在,都擁有超過自己的可能,而他自己卻連一點渺茫的希望都沒有?!?
曾經對白越的尊敬會漸漸消退,白越過往的榮譽都將變為恥辱。所有人都在向前,而白越卻只能永遠停在一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淪為所有人終究拋之腦后的過客。
白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忍不住帶了點心疼。
白越終究是他看著長大的,有的時候,‘我本可以’才是最讓人心痛最使人難以承受的事情。
白年一直在觀察著白沐的反應,可白沐只是安靜地聽著,眉眼依舊清冷,白年甚至都要懷疑白沐根本就沒有聽進去了。
“你對此……就沒有什么看法嗎?”白年見到白沐這副模樣,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感。
“我應該有什么看法?”白沐雖然回應了白年,但他的每個字都帶著點涼薄淡漠,“讓他變成這樣的是他自己,不是我。”
幾乎是瞬間,白年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踉蹌的聲音,嗅到了空氣中突然彌漫的淡淡血腥味。
白年知道是偷偷跟過來的白越聽見了,他輕輕嘆了口氣。
白年待在白家,他看得清楚,白越本不該淪落到如此的,他會處于如今這種境地,是白越自己在試圖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贖罪,是白越以為他過得越慘,白沐就越能得到某種安慰。
只是剛剛白沐的話,已經足以證明即便白越再如何將自己傷得遍體鱗傷,白越都惹不來白沐的絲毫動容。
白年看著面前身形難掩孱弱病態的少年,很想評價一句,白沐真的好狠的心。